寅不禁直皱眉,徐阶之孙也就算了,毕竟徐阶已死。可是王锡爵,却是当今大佬啊。

    “雅虎。”商阳很为朱寅担忧,“王术伯父乃是政府(内阁)次辅,其父王鼎爵,也是三品大员。他们这些王孙公子,可都是新成立的菊社社员啊。”

    “这么多以菊花自况的王孙公子。”朱寅摇头,小脸讶然,“那就有点吓人了。可这些人,为何唯王瑞芳马首是瞻?王菊花才十三岁吧?能行?”

    商阳老实回答道:“徐元晋、王术等人虽然比王菊...瑞芳大几岁,可在国子监的成绩却不如王瑞芳。王瑞芳年幼,反倒是明年最可能中举之人,不然他之前的神童之名怎么来的?”

    “再则,王瑞芳和王术同样出自太仓王氏,王瑞芳虽然小几岁,却反而是王术族叔,辈分在那摆着。”

    朱寅问道:“就是这些衙内们串联起来,设立什么赌局?没这么简单吧?”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徐渭放下鼠须毛笔,“这是借势杀人,饮糟亦醉的计谋。”

    “稚虎,你要知道,能不能中举,看的是主考官的态度。主考官如果看到这些高官子弟和你作对,哪怕原本想录取你,最后也可能因为不敢得罪权贵,黜落你。”

    “他们还不知道,你背后还站着镇守太监。”

    “若非你也有大靠山,就这一招借势杀人,你明年就肯定中不了。

    朱寅神色阴沉。

    猜测他和田义有关系的,只有青桥里的人。而且也只是猜测,不敢肯定义是他靠山。

    至于南京城里,除了极少数人。没人知道他背后站着田义。

    王瑞芳等人当然还不知道。

    临时给徐渭当书童的康乾忍不住问道:“主公,徐老爷,乡试不是要糊名考试么?考官怎么能……”

    “你这孩子。”徐渭摇头,“糊名不假。考卷还需要专人誉录一遍。但就算能考中,考官仍然可以找借口黜落。大明科举以来,取中之后再找借口黜落的士子,又不是没有。”

    “比如扣上舞弊、被人举报这些帽子。或者事后在你试卷上加一笔,说你没有避讳,法子多了。就看考官愿不愿意这么干。”

    “考官只要愿意,就算发现枪手替考,也可以装糊涂。”

    徐渭说到这里叹息一声,“我当年八次不中,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得罪了权贵,考官不敢取中。傻子才相信科举公平公正。只是相对其他事,还算公平罢了。”

    朱寅坐下来,“寇可往我亦可往。他爱菊花,搞了个菊社。那我也结社,但我没他们这么俗!”

    “好!”商阳抚掌,“雅虎好气魄,十岁结社啊。你要结什么社?”

    朱寅道:“穆社!穆者,布德执义、中情见貌。既而公正贤良、宽和仁爱者也。”

    “凡是符合一个穆字,不管士农工商,都可为穆社社员!”

    “王瑞芳有菊社,我朱雅虎有穆社。”

    徐渭眼睛一亮,顿时洞悉了朱寅的用意和野心。

    穆社,这名字的确有气魄,又不犯忌,难得雅虎想出这个名字。

    “好一个穆社!”商阳忍不住拍案叫绝,“雅虎,单凭穆社的社名,就高了菊社一头,格调立意,胜其多矣!”

    “雅虎,我愿意加入穆社,为第一个社员,何如?”

    徐渭忽然道:“昼明,我比你年长,有我在此,怎么也轮不到你是第一个社员吧?”

    “阁下...”商阳讶然看着徐渭,“文长兄成名已久,高山景行,何必屈尊加入...”

    “屁话。”徐渭直接粗口,“我为何就不能加入社?老夫此生不知入过多少社,如今再入一个,有何打紧?”

    “朱社长虽只是十岁稚童,我瞧着却是更加顺眼,算我一个。”

    “好吧。”商阳也不敢争执,只是觉得徐渭加入这穆社,会让很多人有压力。

    朱寅却是正色道:“先生真要加入?我这个穆社,社规可是不小啊。”

    徐渭笑道:“那又何妨?凡是像样的会社,哪个没有社规社章?我不守规矩一辈子,老了想守点规矩不行么?社规你随意定,你这个小社长能遵从,我这个老社员自然也能遵守。”

    朱寅更是兴趣盎然,说道:

    “穆社社址么,就定在我南庄庄园的秦峁茅庐。社规社章慢慢定,眼下咱们已经有三个社员。”

    “昼明兄,到时还请帮我宣扬,让志同道合者加入穆社。不过宁缺毋滥,咱们可不能让人混进来。”

    商阳笑指朱寅,对徐渭道:“文长兄,你看这位朱小社长,还真是像模像样,这就成竹在胸了,好大的主张啊。’

    他虽然认识朱寅两个多月了,可是对朱寅的了解,还不如徐渭了解的深。

    徐渭抚须道:“宣传会社之前,先要定下社规社章。别人要不要入社,先看社长,再看社章。”

    朱寅道:“三天之内,社章就能出炉了。”

    徐渭和商阳闻言,都很是期待朱寅的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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