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在林中,呦呦鹿鸣。

    这些孝陵鹿野不怕人,甚至站在神道两边,看着身穿黑色祭服的南京官员们鱼贯而入。

    按制,除了祭祀,外地官员有公务来南京,也必须来私祭。

    但寻常百姓,不得进入。

    所以,朱寅和徐渭等人是进不去的。只能在神道外仰望紫金山上的孝陵。

    紫金山南麓的孝陵,默默俯瞰南京,俯瞰着沉淀六朝金粉的玄武湖。

    朱寅望着古木森森的陵园,不禁想到一件事。

    明末崇祯下令将孝陵中的枯木、雷击木清理出去,派成国公朱纯臣去干。

    结果朱纯臣到了南京,将孝陵的树全部当做“枯木”砍了,树根都挖了,当柴火卖了。

    当时南京讽刺“皇帝伐卖祖坟之树”。

    朱寅收回目光,心想,总有一天,我会进入孝陵祭祖。谁也...无法阻止!

    “我们不能去祭祀太祖孝陵,就去祭祀东陵吧。”朱寅指紫金山之东,“懿文太子东陵,就在那里。”

    朱寅肯定,虽然孝陵警备森严,百姓无法进入。但是孝陵之东的懿文太子之墓,却一定可以进入。

    徐渭听说去东陵,不由目光闪烁。

    几人迤逦往东,沿着紫金山东麓,很快就看到一条满是落叶、杂草丛生的青石道。

    青石道上,触目可见鸟兽的粪便。

    “呦呦”的鹿鸣传来,几只梅花鹿从林中窜出,好奇的看着朱寅。

    然后,好奇的看着朱寅脚下的黑虎。

    朱寅心情复杂的沿着青石路向前,不时看到两边倒卧的石兽和石翁仲。

    懿文太子基本是建文朝孝康皇帝东陵,是皇陵的规格,建文时期一年九祭。

    后来被朱棣降格,地面建筑基本都毁掉了。不但降格,甚至废弃了祭祀。地方官也没有人管。

    可是说起来,东陵和孝陵只是一墙之隔。

    几人在古树林中走了两刻钟,上了一个山岗,这才看到一个被草木藤蔓掩映的宝顶。

    一块巨大的神圣德碑,被打断为几块,半埋在土中。

    这哪里是大明堂堂懿文太子墓,连简直是一处山中废墟。

    朱寅透过草木的掩盖,依稀看着宝顶上的字,只认出“懿”字。

    徐渭喟叹一声,“想不到懿文太子之墓,没落至此。大明国祚仍在,此地已成废墟。”

    “这成何体统?国家礼法何在?”

    一边说一边观察朱寅的脸色。

    朱寅眸子变成一片铅灰色,神色冷漠。

    好一会儿,朱寅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先生,咱们去山顶看看吧。”

    徐渭点头道:“好。”

    两人绕过懿文太子墓,上了山顶。往正西一望,是孝陵的墙垣。往西南一望,是巍巍宫城。

    山风吹来,徐渭银须飘飞,朱寅衣袂飞扬。

    徐渭忽然说道:“虎踞龙盘,真是英雄霸业之基,不愧是大明故都,太祖因之以成帝业。”

    “可惜,大好江山,如今沦入不肖子孙之手。”

    他说到不肖子孙四字,朱寅的神色毫无所动。

    绝无丝毫惶然之色。

    徐渭心中更是有数,再也不加掩饰的说道:

    “雅虎,上天赐予你钟灵毓秀,赐予你国姓,大丈夫当建千古不拔之功业啊。”

    朱寅似笑非笑,语气淡然如水,“先生于我,尊亲长辈,无话不可说。

    徐渭咳嗽一声,俯视西南处的宫城,说道:

    “设若宗室有不世出英雄,占据南京,在孝陵继位,可为正统?”

    朱寅神色不变,“那么以先生所见,何为正统呢?”

    “正统为何?”徐渭道:“正统就是人心向背,就是兵强马壮!”

    朱寅道:“兵强马壮,何其难也。”

    徐渭一笑:“固其难,也不难。李成梁,不过辽东匹夫,手中十万大军。杨应龙,不过南疆土司,麾下劲卒八万。”

    “当年,胡忠懋公不过一书生,临危授命,就任浙直总督不过数年,就拥精兵强将,势重江东!”

    “汉高帝元从不过数十人,汉光武不过没落宗室,汉昭烈贩席织履,司马宣王不过一主簿,刘寄奴出生行伍,赵匡胤只有结义十兄弟,太祖出生寒微。”

    “他们当初,可有兵强马壮?然终成大事也。”

    “可见事在人为。若是天时、地利、人和在我,便是飞龙在天啊。”

    “嘉靖以来,纲纪堕落,军备废弛,奸佞当道,吏治败坏,文恬武嬉,世风日下,胥吏治国,四夷不贡,可见天道好还,末世已到!”

    徐渭的声音越发铿锵,“我以为,最多三十年,内必有黄巾之祸,外必有胡尘之危,当早做准备,鞭挞天下!”

    朱寅眼眸亮晶晶的,似乎有火焰在烧,“先生何以教我?”

    徐渭说道:“考科举,做疆臣,牧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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