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的大明朝,用厕筹的已经不多。虽然有《惜字律》这种道德规约禁止用写过字的纸擦屁股,但可以用草纸啊。

    草纸如今很便宜,绝非用不起。

    有些人不用,纯属是习惯。

    但见此人将厕筹放在脸上擦一擦,感觉不到毛刺刮脸,这才满意的微微一笑,手持厕筹伸下去揩拭。

    一下,两下...

    朱寅神色平静,倒是没有嫌弃他,只有一个疑问:“这玩意儿刮得干净么?”

    那考生的号军忍不住问道:“为何不用草纸?”

    考生答曰:“无他,清凉可人,古意盎然也。”

    他的号军立刻闭嘴。

    朱寅很快完事,净了手走出茅厕时,发现“粪号”中的考生奋力驱赶苍蝇,神色悲愤。

    一脸生无可恋。

    另一个类号考生,此时并没有动笔,只是无语望苍天。

    朱寅不禁有点同情了。

    天气闷热,距离茅厕这么近,苍蝇又多,谁也受不了啊。

    这还怎么安心考试?

    朱寅回到号房,这才好整以暇的写第三篇八股文。

    等到朱寅写完第三篇草稿,已经是下午申时初刻了。

    之前还闷热,此时却陡然凉快下来,甚至秋风乍起。

    可是考生们不但不高兴,反而人人露出忧色。原来那肆虐的秋阳已然不见,空中却变的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

    这雨一下,估计一时歇不下来。

    “小相公,要下雨了。”元钊望着天,“赶紧挂起雨帘子吧。”

    朱寅赶紧取出宁采薇准备好的雨帘子,挂在号房没有墙的那边。宁采薇还准备了两颗小秤砣,用来坠雨帘。

    按照规定,只有下雨时才能挂雨帘挡雨。不下雨时不许用。

    朱寅刚刚挂起雨帘,天上一道闪电劈开云层,接着就是“轰隆”一声雷鸣。

    随即,倾盆大雨就噼里啪啦的打下来。

    整个考场上,都是暴雨敲打万千瓦的声音,訇然大响,犹如万马奔腾。

    冰亮的雨水淋着被晒的火热的瓦片,立刻化为一片片白气,仿佛水雾蒸云,顷刻又消散不见。

    数千考生的房号,全部挂着雨帘,看上去五颜六色,十分壮观。

    号军们也戴上早就准备好的斗笠蓑衣,仍然站在号房之外履行职责,栉风沐雨。

    随着大雨落下,狂风也席卷而来。

    很多人准备不足,没有重物坠着雨帘,以至于雨帘被狂风卷起,暴雨顿时飘了进去,打湿了试卷,墨迹污染。

    甚至还有人的试卷被狂风卷走,顿时捶胸顿足,哭嚎着追出。

    如今已是下午,要是草稿毁了,可能就来不及完成考试了。

    不少考生用身子遮挡飘进来的雨水,自己半身湿透,却还要护着试卷。

    朱寅的雨帘有小秤砣坠底,大风卷不起来,加上元钊站在门口遮风挡雨,情况好的太多。

    小小的号房里,没有一点雨丝飘进来,毫无淋漓之苦。

    听到外面的暴风骤雨,他反而心静如水,写起来更加顺畅。

    等到天黑掌灯,朱寅已经完成了《诗经》义中两道题的草稿,只剩两道题了。

    朱寅加了一件衣服,继续写。阿锦则是藏在他的衣服中取暖,再也不肯冒头。

    两根蜡烛烧完,城中二更鼓响(九点),朱寅堪堪完成了所有考题的草稿。

    此时,刚刚是结束一天考试的时间。

    “小相公。”雨中站了几个时辰的元钊提醒道,“今日可以封笔了,还是应该早点歇息。”

    朱寅点点头,收了纸笔,如释重负。

    此时雨小了很多,但还没有停。

    朱寅揉揉手腕,对元钊十分感念,又十分同情。

    这一天,日晒雨打,真是大不易啊。

    “元大哥也去歇息吧,今日实在辛苦了。”朱寅有点过意不去。

    元钊笑道:“虽说真是辛苦,但考完我等也有赏赐,却是不白辛苦。”

    等到元钊离开,朱寅再看时,只见外面很多号房的考生仍然在写。

    巡逻的官吏下了通知:不许再写,立刻熄灯封笔。熬夜答题者一旦被发现,试卷作废。

    同样,夜里相互交谈,擅自出号房,考卷作废。

    如果内急,需要等到巡逻士卒到来,再集中带着去茅厕。

    当然,也可以在号房内解决。

    顿时,一声声的叹息连接响起,犹如秋风秋雨。

    第一天考试最为重要。今日发挥如何,中与不中,很多考生已经心中有数了。

    朱寅吹灭自己蜡烛,看着风雨如晦的漆黑夜空,感觉今日就像做了一场大梦。

    来到明朝快两年,他终于参加了乡试。

    直到此时他才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七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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