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曲阜。

    衍圣公府,花厅。

    孔希学靠在太师椅上。

    “三十里?”

    跪在地上的管家孔杰把脑门贴在冰凉的金砖上:“回公爷,探马回报,秦王、晋王、燕王三路人马,离县城不足三十里。”

    “朱重八到底是老了。”

    他直呼皇帝名讳:“前些日子他那个好孙子在南京杀人立威,把孔凡的脑袋砍了。如今这威立完了,他也知道还得靠咱们读书人治天下。”

    孔杰不敢接这话茬,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一下子派三个亲王过来。”

    孔希学端起茶盏,撇去浮沫:“这是给足了咱们面子。秦王是宗室之长,燕王、晋王是带兵的塞王。这阵仗,是来负荆请罪的。”

    他喝了一口茶,大红袍的香气在唇齿间散开。

    “传令下去。”

    孔杰抬头,一脸期待:“公爷,开中门迎客?”

    衍圣公府的中门,那是只有天子亲临才能开的。

    “不懂规矩。”

    孔希学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人家是来赔罪的,不是来显摆的。开侧门。另外,去通知曲阜县学、兖州府学那些老学究,让他们都去门口候着。”

    他站起身,语气轻蔑。

    “既然朝廷要演这出戏,本公就把戏台子搭大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这三位王爷给圣人像行大礼。得让天下人看看,在这大明朝,皇权再大,也大不过圣人的规矩。”

    ……

    曲阜城内,一片死寂般的肃穆。

    没有什么喧闹的议论,也没有茶楼里的高谈阔论。

    在圣人府邸所在的这条长街上,连卖货郎都不敢吆喝。

    街道两侧,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依附于孔家生存的百姓、佃户,一个个跪伏在黄土垫过的路面上,甚至没人敢抬头看一眼那高高在上的朱红大门。

    在他们心里,这孔府就是天。

    比应天府那个皇帝还要高的天。

    几百名身穿儒衫的学子站在最内圈,他们倒是昂首挺胸,神情倨傲,仿佛一会要接受跪拜的不是孔圣人,而是他们自己。

    孔希学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头顶上方,是那块历代帝王加封、金光闪闪的“圣府”匾额。

    “来了。”

    孔杰小声提醒。

    地面开始震动。

    茶摊桌子上的水碗荡起一圈圈波纹,紧接着,那波纹剧烈跳动,水珠洒出碗沿。

    咚。咚。咚。

    沉闷的马蹄声踩得人心头发慌。

    视线尽头,腾起的黄土遮住了半边天。

    没有“回避”的牌子,没有吹吹打打的礼乐,更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仪仗。

    只有黑压压的骑兵。

    最前面一排骑兵,并没有举旗,每个人背后都背着一口漆黑的大铁锅。

    锅底朝外,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铁色。

    那是行军打仗吃饭的家伙,也是必要时挡箭的盾牌。

    这哪是什么亲王仪仗?

    这分明是一群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随时准备埋锅造饭、杀人屠城的兵痞!

    孔希学手里的核桃不转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开场。礼官高唱、王爷下马、三揖三让……唯独没想过这种。

    这帮人连个通报的都没有,直接要把大军开到孔府的大门口?

    队伍在距离大门百步的地方停下。

    没有什么号令,五万大军瞬间静止,只有战马打响鼻的声音。

    这种极度的安静,比喧闹更让人胆寒。

    那些原本还要端着架子的书生,腿肚子开始转筋,不自觉地往后缩。

    那股子混合着汗臭、铁锈和血腥的味道,冲得他们想吐。

    三匹高头大马越众而出。

    左边那个胖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没拿马鞭,却端着一根古怪的长铁管子,一只眼睛眯着,正对着孔府大门瞄来瞄去。

    右边那个阴沉着脸,目光在那些书生脖子上扫过。

    中间那个黑脸汉子最是稳重,正在慢条斯理地往护心镜里塞一本账册。

    没人下马。

    没人说话。

    孔希学站在台阶上,那张养尊处优的脸皮抽动两下。

    这剧本不对。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上前一步:“三位殿下远道而来,老朽有失远迎。”

    没人理他。

    孔希学加重了语气:

    “既是奉旨而来,还请殿下入府叙话。这几万虎狼之师……是不是先去城外校场?此处乃圣人门庭,兵戈之气太重,怕是惊扰了先贤英灵。”

    这话软中带刺。

    意思是:这是孔府,赶紧让你的人滚蛋,你自己滚进来磕头。

    朱棣坐在马上,他没看孔希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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