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库的精白米。

    李景隆单手拎起。视线锁定下方几个还在硬撑的武士头目。

    随手一扔。

    啪。米袋硬生生砸进甲斐教直脚边的血洼里。

    粗麻布破裂,雪白精米撒了一地,泡在血水里,红白刺眼。

    街两头枪声全停。

    李景隆居高临下,连喊话都懒得自己开口。

    “通译。”

    锦衣卫跨出半步,用字正腔圆的倭语对着全城大吼。

    “曹国公赏!”

    “一颗红头盔武士脑袋,换地上的十斤白米!”

    “谁砍的,米归谁!”

    话音落地。东城主街死寂了三个呼吸。

    随后。粮仓台阶旁。

    农夫小野扶着墙根慢慢站直。刚才三大碗生米下肚,胃里坠得慌,但力气实打实地涨了上来。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白米。视线平移,落在那位断臂家老身上。

    换作昨天,这是他磕头都得看角度的顶层贵族。

    可现在,大明把规矩掀翻了。

    那不是高贵的武士。那就是十斤白米。是命。

    小野弯腰,捡起那块糊满脑浆的尖锐矿石。一步,两步。直奔甲斐教直。

    “贱民!你干什么!”甲斐教直右手死攥打刀:“我是斯波家老!胆敢犯上!”

    小野不搭腔。

    街巷后头,粮仓角落。成千上万个饿脱相的劳力涌了出来。

    手里捏着十字镐、烂木棍、破石头。几万双泛着绿光的眼珠,全锁死了那两三百号残兵。

    最纯粹的生存本能,直接蹚平了这座岛几百年立下的规矩。

    “砍脑袋!换白米!”小野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合身扑上。

    甲斐教直本能挥刀,直接卡进小野左肩。

    小野连疼都不觉得了,右手高举矿石,冲着家老的脸死命砸下。

    砰。甲斐教直四脚朝天栽倒。

    人还没断气,十几双糊满黑泥的脏手死死摁住了他的手脚。全是饿疯了的平民。

    十字镐生生刨开朱红护心镜。乱石砸烂武士的脸。

    有人十指扣进他的眼眶往外撕扯。有人干脆上嘴,一口咬烂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滚!这是老子的米!”小野死死抱住那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拼命往怀里扯。

    整条长街。几万贱民彻底淹没了那几百号残兵。

    大明老卒袖手旁观。这帮底层,硬生生把压在他们头顶的统治阶级,活撕成渣。

    这就是李景隆的阳谋。一袋米,砸断了本州岛的脊梁。

    巴图鲁躲在铁盾后头,看得直嘬牙花子。

    “直娘贼。这帮人饿疯了,比草原上的狼还毒。”他挠了挠大光头:“省事了,刀都懒得擦。”

    半个时辰后。长街只剩咀嚼声和喘息声。

    小野拎着那颗烂西瓜一样的脑袋,一步一拖走到明军阵前。

    啪嗒扔下。手指头戳了戳地上的十斤白米。

    常顺眼皮微垂,打了个手势。

    老卒上前,一脚把米袋踢过去。小野死死抱住米袋,蜷缩成一团护在怀里。

    废墟之上。

    李景隆转过身,重坐回太师椅。连余光都不再施舍给下面的烂摊子。

    “闹剧散场。”李景隆端起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常顺。”

    “末将在。”

    “疯狗营进城。清场。”

    空茶盏磕在硬木桌上,一声脆响。

    “城里但凡带气的,不分男女,只要高过马车轮子。全套上死扣。”

    常顺顿了顿:“国公,连着刚才那批,城里起码五六万活口。全拉走?”

    “佐渡岛底下,是两百里的足赤金脉。”

    “五六万张嘴?填进那种无底洞,连个泥花都溅不起来。”

    “越后的粮,大明收了。越后的人,大明也征了。”

    “明日落山前,五万头牲口,全部塞进战舰底舱。运回矿区。”

    李景隆行至木梯口,驻足。狭长的眸子锁死南方。

    “本州的骨头敲碎了。下一步,该去京都,见见那位缩头乌龟一样的天皇了。”

    常顺抱拳:“国公爷,听说幕府残兵还在往京都抱团。咱要不要休整两天?”

    “休整?”李景隆直接笑出声。

    他骨子里的战争疯子彻底藏不住了。

    “大明的熔炉一点火,不榨干这片地皮最后的一滴油,绝不封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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