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奴隶一拆为二——一万人在山道两侧扛麻袋填土,拿活人和碎石硬生生把漏斗口的陡坡垫平;

    另外一万人,手里攥着破木棍和石头疙瘩,往大明第二道防线上死命撞。

    明军的连机重弩哑了。弩箭打掉七成,徐辉祖掐着数死活不让放——那些精钢大箭,得留给帖木儿的正规铁罐头。

    火枪在歇。铁管子扛不住连轴转的高温,全杵在雪堆里降温。

    眼下,全凭冷兵器硬扛。

    大明老卒李二牛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手里那把精钢长刀早就换成了普通腰刀,刀口崩出一排绿豆粒大的豁口,跟锯条差不多。

    “杀——!”一个脑袋上裹着破布的奴隶从土包后头蹿出来,手里攥着一块拳头大的尖石头,照着李二牛面门砸过来。

    李二牛脚底下没挪窝,腰往右一拧,腰刀顺着这股劲直直往前送。

    噗嗤。

    刀尖从肚皮扎进去,后腰透出来。

    奴隶嘴巴大张,血沫子往外翻,人没往后栽,反倒抱着刀杆子死命往前扑,两只手掐上李二牛的脖子。

    “滚你娘的!”李二牛铁靴抬起来,正正踹在这货心窝上,整个人给蹬出去一丈远。

    李二牛扶着战壕土墙大口倒气。

    他偏头往脚底下扫了一眼。

    战壕里头,大明的黑铁笠帽倒了一长溜。

    整整半宿。这帮奴隶兵跟不晓得累的疯狗一样,前一拨死绝了,后一拨直接踩着尸首爬上来。

    明军的防线没退半步,但人快耗干了。

    一千多个大明军汉,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就被这帮玩命的家伙活活磨死在雪窝子里。

    尸首跟帖木儿人的混在一块儿,谁是谁的都分不清。

    “顶上去!把口子堵死!”参将韩勇大吼着扑上来,双手倒握战刀,一刀将一个蛮子从天灵盖到下巴劈成两半。

    他甩掉刀刃上挂的碎肉,三步并两步跑到卧牛石后头。

    徐辉祖双手搭在剑柄上,坐在那块大石头后面,纹丝不动。

    “国公爷!”韩勇铠甲上糊满半干的红泥,话到嘴边差点断了气。

    “重弩没箭了,火枪还歇着。前头一千多号弟兄倒了!”

    徐辉祖抬头,目光在韩勇那把卷了刃的战刀上停了一停。

    “土坡修到哪儿了?”

    “离咱二道战壕不到八十步了。”韩勇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底下那条路快填平了。这帮奴隶拼了命往上挤,就是替后头填土的打掩护!”

    “还能不能打?”

    韩勇喉结往下一滚。“能打!剩半口气也能把他们脑壳掀了!可是——”

    他顿了一顿。

    “弟兄们饿了。”

    徐辉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停住。

    “军需官!”

    战壕拐角后头,一个瘦小的老兵连滚带爬钻出来。脸上全是黑灰,右胳膊缠着一条渗血的烂布条子。

    “国公爷。”

    “粮食还剩多少?”

    军需官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嘴巴张了好几回,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了。”

    徐辉祖站起身。铁甲片碰在一块儿,发出干硬的声响。

    “说清楚。”

    “咱们本来就是轻装急行军抢的达坂,辎重全丢给后队了。每人身上就带了三天干粮。今儿——第四天了。”军需官抬起头,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他从腰后头摸出一个瘪塌塌的布袋子,抖了两下,掉出几粒碎面渣子。

    “方才我把几个营的炒面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总共凑出不到两袋。撑死了,够四百人糊弄一口。”

    四百人的口粮。四万张嘴。

    韩勇在旁边听得头皮一阵阵发紧。没有子药,大明边军能拿刀砍。

    刀砍卷了,能用拳头锤,用脑袋撞,用牙齿咬。

    可肚子是空的,饿着肚子抡了半宿冷兵器,体温流失比淌血还快。

    再撑半天,拿刀的手全得冻成棍子。

    “马呢?”韩勇脱口就问。“把伤废的战马宰了!”

    “不行!”军需官嗓子都劈了。

    “国公爷下过死令,马匹是退路!再说了,马肉冻得跟石头一样,生火烤——那不是给底下的重炮当靶子吗?”

    徐辉祖往前迈了半步。

    “那剩下炒面搁哪儿了?”

    “后头石头底下压着呢。”

    徐辉祖把大剑从身前拔起来,剑尖往地上一点。

    “去。烧两口大锅的热水。两袋炒面全倒进去搅匀了,一人分一碗。”

    “国公爷……”韩勇急了。“那点面撒进大锅里,连点面腥味都捞不着!”

    “捞不着也得喝。”徐辉祖扭头扫了他一眼。

    “有口热水灌下去,心肺暖着,人就僵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90后的奋斗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90后的奋斗并收藏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