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齐兹换了副旧战甲,他骑着劣马走在最前头,后头跟着两万王帐近卫残部,步子拖沓沉闷。

    队伍中段,十头白骆驼喘着粗气。

    蹄子在碎石上打滑,拖着沙哈鲁的木辇走得极慢。

    往后一里地,四十万大军和奴隶了辎重,全饿着肚子。

    崖壁高处。赵黑虎趴在光板岩石后头,独眼死死咬住下方那面金鹰王旗。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手腕翻转。

    几个老卒会意,合力掀开十几个大木桶。

    猛火油顺着石槽裂缝往下淌,黏稠黑水渗进黄沙,半点声响没透出来。

    “点。”赵黑虎嗓音干涩。

    旁边老卒擦出火折子,手一松,火光直坠石槽。

    火苗沾上猛火油,顺着崖壁往下乱窜,拖出一条扎眼的红线。

    峡谷底。

    劣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沙地乱刨,说什么也不往前挪步。

    阿齐兹扬起马鞭就要抽。

    头刚低下,就瞥见前方三步外,沙地无端鼓起个小包,往外呲着白烟。

    嘴张开了,字没等吐出来。

    地皮翻过来了。

    整整万斤兵仗局特配颗粒火药,全埋在两丈深的土底下。

    方圆一里地的黄沙平地,硬生生顶出一个滚圆的巨包。

    紧接着,表壳炸碎。

    火光破土而出,照彻大半个天际。

    热浪横扫。

    阿齐兹连同那匹劣马被直接拔离地面。

    乱石夹着烂铁甲砸中胸膛,护心镜当场凹瘪。

    他摔出三丈远,后背撞上石壁,耳朵里全是血浆,脑子成了一团糨糊。

    队伍后头。沙哈鲁的木辇挨乱石砸击。

    三头白骆驼跪地惨嘶,腿骨齐刷刷折断。

    木轴崩飞,大帐侧翻,昂贵的波斯地毯直接卷进火堆。

    偏将扒开废墟,拼了老命把沙哈鲁从破毡子里拽出来。

    沙哈鲁身上那件粗麻长袍下摆全烧焦了。

    他直起腰板,偏头吐出一口夹血的粗砂。抬头望向谷道。

    前头彻底烂了。

    两万王帐近卫,正中央硬生生被炸出个大焦坑。

    断手残脚粘在崖壁上,血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掉。着火的战马在沙坑里乱蹬腿。

    更要命的是后方。

    这一炸,把前军跟后军彻底截断。

    堵在峡谷口的四十万人,本就饿得肚子贴后背,这会儿全被火光骇破胆。

    “汉人杀过来了!”

    不知哪冒出来的一声破嗓子嚎叫。

    几十万人当场营啸。

    前头是火海,后头是死路。

    全挤死在谷道里。

    轻装步兵抽出弯刀,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挡路的奴隶乱劈乱砍,疯了一样要往回钻。

    奴隶手里没铁器,仗着人多,几十个扑上去死抱住督战队的大腿,生生把人从马背上扯下来。

    一口咬烂喉管,拿泥手去剜眼珠,只为抢那匹能逃命的马。

    活人踩活人。

    一个奴隶脚底打滑磕在石头上,再没爬起来。

    千百双靴子直接踏碎他的脸骨和肋排。

    几息工夫,硬是给踩成了嵌在烂泥里的一张肉饼。

    沙哈鲁立在烂木辇旁。

    面对后方乱成一锅粥的惨象。

    “阿齐兹死没死。”语调冷得没有活人气。

    偏将把半个身子埋在土里的阿齐兹刨出来。

    这蛮将胸骨全碎,嘴里直呕红沫。

    “没咽气就给本督直起腰。”沙哈鲁抬手指着后方乱军。“带一千近卫,去前头立阵。”

    他瞥了阿齐兹一眼。

    “退后者,死。攀爬者,死。喧哗乱阵者,死。”

    阿齐兹一把推开偏将,踉跄两步咬牙站稳。从地上胡乱捞起一把折断的长柄斧。

    “领命!”

    一千残存重甲近卫提刀跨步,在峡谷中段排开一道铁墙。

    几百个失了智的轻步兵头重脚轻地撞过来。

    阿齐兹手里断斧横挥,领头那人的天灵盖连皮带发飞出去。

    热脑浆混着骨头茬子,糊了后头人一身。

    “就地扎下!”阿齐兹怒吼起来。“动一步,剁碎喂狗!”

    一千把重器同时斩落。

    冲在前头的几百号溃兵连哼都没哼,被剁成满地死肉。

    后头挤上来的人瞅见满地碎尸,脚底当场扎根。

    杀自己人,比杀敌人好使。

    人头在谷道中央垒了一层,乱局硬是被压住。

    几十万人挤在黑灯瞎火的底,手攥着破刀把子直哆嗦,大气都不敢出。

    悬崖顶上,夜风刮倒一片枯草。

    瘦猴贴着石块往下瞅,谷底的火光没能散开。

    “大哥,火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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