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劳动节。于含红为他们的Cosplay小分队在玉明接了一场演出。准确来说,是两场演出,分别在5月3号和5月4号,进行两场不同的表演。一场是张骆他们的第一个舞台作品,现在已经取...张骆把摄像机扛在肩上时,手腕微微发沉。不是机器太重,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这台设备里即将装进的,是别人活生生的一天——真实、琐碎、疲惫,也带着未被镜头驯服的棱角。他选中的模特叫林晚,二十三岁,身高一米七二,三围数据在业内不算顶尖,脸型偏窄,下颌线利落,笑起来左颊有个浅坑,但不常笑。她没上过热搜,没拍过代言,微博粉丝两万八,其中一万五是《伊凡》杂志官微导流来的。她答应出镜,只提了一个条件:不露正脸特写超过三秒,不拍试镜失败过程,不出现任何经纪公司名称。张骆全答应了。拍摄定在徐阳城南一个老式居民区。林晚租住的屋子在六楼,没电梯,楼道声控灯坏了大半,张骆和助理小陈拎着两台摄影机、三块备用电池、两支麦克风和一盏LEd补光板爬上去时,汗已经浸透后背。开门的是林晚,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裤和宽大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脚上拖着一双毛绒兔子拖鞋——跟张骆手机里存的她上个月为某小众服装品牌拍的硬照判若两人。“你们先坐。”她说着,弯腰从门边纸箱里翻出两瓶冰镇矿泉水,“我刚下完课。”“课?”张骆拧开瓶盖的手顿了顿。“嗯,教少儿形体。”她指了指客厅角落叠放的几本《儿童舞蹈启蒙教程》,书页边缘卷曲泛黄,“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一周四次。底薪加课时费,一个月大概四千二。”张骆没接话,只让小陈把一台摄像机架在客厅窗边——那里光线最稳,能照见她晾在阳台上的三件内衣、一把黑伞、还有窗台花盆里枯死的绿萝。第一组镜头,拍她化妆。不是舞台妆,不是广告妆,是“试镜妆”。她坐在旧梳妆镜前,用棉签蘸卸妆水擦掉昨夜残留的眼线,再用眉笔一点点描出自然眉峰,眼影只扫一层哑光浅棕,睫毛膏刷两遍,右眼比左眼多刷了一次——因为左眼下有一颗淡褐色小痣,她习惯性地想遮住它。“经纪人说我这样显得不够‘干净’。”她对着镜子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可客户挑人,又不是挑瓷器。”张骆没剪这段。他留着。九点十七分,林晚踩着一辆二手共享单车出发。车链条咔嗒作响,她左手扶把,右手捏着手机回消息。镜头追拍她后颈一截皮肤,在晨光里泛着薄汗的微光。途中她绕路去便利店买了一杯热豆浆和两个菜包,付钱时扫码失败三次,第四次才成功。她没骂,只是把手机屏幕朝向镜头晃了一下:“支付宝总提示‘该用户存在异常交易行为’——因为我上个月帮朋友代购过两盒面膜。”十点零五分,她抵达徐阳国际会展中心B馆。今天这里有一场小型时装周,三个本土品牌联合发布。林晚不是走秀模特,是“站台模特”,任务是在品牌展位前静立两小时,供观众拍照、与设计师合影、偶尔替客人试穿样衣。报酬按小时结算:一百二十元/小时,税后。张骆蹲在展台斜后方,镜头平视她的膝盖。她站得笔直,小腿肌肉绷紧,脚踝内侧贴着一双肉色连裤袜,袜口处磨出细小毛球。有游客举手机对准她,她立刻扬起标准微笑,嘴角上扬弧度精确如尺量,眼尾却纹丝不动。张骆注意到,当游客换角度拍照时,她右脚会悄悄踮起半寸,缓解膝盖压力;而每当展台灯光调亮,她瞳孔便骤然收缩,眨眼频率加快——那是长期被强光照射留下的生理反应。中午十二点,她领到盒饭:一份咖喱鸡块、半根黄瓜、一碗米饭。她坐在消防通道台阶上吃,盒饭塑料盖上还印着会展中心logo。吃饭时,她收到一条微信语音,是经纪公司运营总监发来的:“晚晚,下周有个医美机构探店,出镜十分钟,报价八百,要不要接?”她听完,把语音原封不动转发给了张骆。“你录下来了?”她问。张骆点头。“那就播吧。”她说,“反正他们也没给我签独家。”下午两点,她结束站台工作。回程路上,她拐进一家打印店,花十五块钱打印了三份简历。其中一份抬头写着“林晚|平面模特|23岁|身高172cm|可接受异地出差”,另一份则改成“林晚|少儿形体教师|持有中国舞考级教师资格证|擅长课堂管理与儿童心理疏导”。张骆问:“都投给谁?”“前两份投给新成立的短视频mCN,第三份……”她顿了顿,“投给我妈。她上个月在老家县城开了个舞蹈班,招不到老师。”张骆没追问。他记得于含红说过,Li站用户最近三个月里,播放量破百万的生活类视频中,有67%的标题含“原来……这么难”或“第一次知道……”。四点四十分,林晚回到出租屋。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水泥地上,从冰箱顶层取出一小盒酸奶。打开前,她习惯性地晃了晃——看有没有结块。酸奶保质期还剩两天。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开门的是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胸口别着“徐阳台人事部”工牌。他递来一份文件:“林小姐,关于您与我台《都市新锐》栏目组的劳务合同补充协议,需要您确认签字。主要涉及肖像权授权范围调整,不影响原定酬劳。”林晚接过文件,手指在“乙方承诺不将本栏目相关素材用于任何第三方平台传播”一行停住。她没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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