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爆发,化作无形力场狠狠撞向镜面——“哐当!”镜面崩裂,光网出现缺口。铜脑壳勃然大怒:“找死!”抬手就要劈下,却见冯雪反手将一枚霜脊龙骨粉塞进自己耳道,随即闭目,眉心浮现一粒赤金色光点。那是他从未示人的【伪金丹】核心。金丹未成,神念不固,强行引动真火必遭反噬。可冯雪赌的就是这点——他的金丹是用源能模拟的赝品,没有神魂根基,反而不会被寒渊侵蚀。赤金光点暴涨,一缕细如发丝的真火自他眉心射出,精准刺入穹顶冰晶裂缝。没有灼烧,没有融化,那缕真火竟如活物般钻进冰晶内部,沿着六足节肢的神经索逆向燃烧!冰晶开始剥落。剥落的不是碎屑,而是一片片薄如蝉翼的、映着工坊灯光的……微型镜子。每片镜子里,都映着一个扭曲的、正在重复同一动作的冯雪——弯腰,伸手,塞骨粉,闭目,眉心亮起赤金光点……循环往复,永无尽头。“这是……”铜脑壳的怒吼卡在喉咙里。他认出来了。这不是寒渊寒气,这是“回响”。返虚大修们烧掉的从来不是妖兽本能,而是寒渊位面投射在现实世界的“回响投影”。霜脊龙甲壳,不过是投影锚点。当冯雪用伪金丹真火点燃锚点时,整个工坊,成了寒渊在现实的临时接口。穹顶冰晶彻底剥落,露出下方完好无损的合金梁。但冯雪知道,梁的物理结构已悄然改变——所有原子间距被精确压缩了0.0003%,这是寒渊位面特有的“绝对零度结晶态”。他缓缓睁开眼,左耳道里那粒骨粉已化为灰烬,而右耳垂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细小的、永不融化的冰珠。“老师,”冯雪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平静,“您说返虚前辈们处理过这批材料……他们用的是第几代‘焚劫’法?”铜脑壳死死盯着他耳垂上的冰珠,独眼瞳孔缩成针尖:“……第三代。怎么?”“第一代焚劫,烧掉妖兽本能,留下性灵;第二代,烧掉性灵,留下位面印记;第三代……”冯雪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寒霜凭空凝结,悬浮旋转,“烧掉位面印记,留下‘回响’本身。”工坊陷入死寂。唯有远处泰坦魔像胸口的能源核心,正发出越来越急促的“滴、滴、滴”声——那是驾驶舱符文阵列首次与魔像本体灵能脉络达成同步,而同步频率,恰好与穹顶冰晶剥落的节奏完全一致。铜脑壳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满屋零件叮当作响:“好!好!好!不愧是我铜脑壳的真传弟子!”他猛地一拳砸在冯雪肩头,力道大得让冯雪踉跄半步,“既然你看出门道了,那接下来……”他转身走向泰坦魔像,从它胸甲缝隙里抽出一根缠满符文绷带的金属管,“这玩意儿,原计划给你当毕业礼。现在嘛……”金属管在铜脑壳手中展开,竟是一柄通体漆黑、刃口流动着暗银色寒光的短剑。剑脊上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霜脊龙甲壳碎片,每一片都像一只微小的眼睛。“寒渊之匙·仿制品,”铜脑壳将剑柄塞进冯雪手里,剑身轻颤,发出蜂鸣般的低吟,“用你的真火,把它‘点’醒。”冯雪握剑的手很稳。剑柄传来的不是寒意,而是一种……熟悉的、被精密计算过的引力潮汐。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赛安域那些工程师总在抱怨重力场不稳定——不是设备故障,是他们在无意中,用异虫材料建造了无数个微小的寒渊锚点。“老师,”冯雪指尖抚过剑脊上最锋利的那片甲壳,“如果我把这把剑点醒了……寒渊位面,会不会顺着剑刃爬过来?”铜脑壳的笑容消失了。他沉默良久,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行细小的古篆缓缓浮现:【寒渊坐标·已校准】。“三年前,‘天工院’第七次位面开拓,返虚长老团在寒渊深处发现了一座城。”铜脑壳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城是空的,但所有建筑里,都刻满了和这把剑上一模一样的霜脊龙甲壳纹路。我们以为那是遗迹……直到上个月,白祥在校园网上传的第三十七段监控视频里——”他顿了顿,将罗盘翻转,背面赫然粘着一张微型芯片,“——拍到了城墙上,有新的甲壳纹路,正在生长。”冯雪低头看着手中黑剑。剑脊上,一片甲壳正无声剥落,露出底下新鲜湿润的、泛着幽蓝荧光的肌理。那肌理的纹路,分明是缩小了千万倍的——泰坦魔像关节结构图。原来从一开始,霜脊龙就不是猎物。它们是寒渊派来的……工程师。工坊外,暮色渐浓。白祥发来的最新消息在冯雪视网膜上弹出一行血红小字:【魔剑已抵达赛安域主控室。检测到它正在尝试解析‘重力稳定器’的设计蓝图。建议立即……】冯雪没看完。他抬手,一缕赤金真火缠上黑剑剑尖。火焰没有燃烧,而是如活物般钻进剑脊甲壳的缝隙,沿着那些新生的肌理纹路,一寸寸向上攀援。当真火抵达剑柄顶端时,整柄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身发出清越龙吟——不是寒渊的呜咽。是泰坦魔像,第一次,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