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此刻脸色发白,嘴唇发抖,额头上冷汗涔涔。那些身经百战的武将,却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李毅继续道,声音更加激昂:

    “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

    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

    这几句,更是辛辣,更是尖锐,更是毫不留情。

    竖儒蜂起,壮士死。夸仁义,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这是在骂谁?骂那些只会空谈仁义、却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骂那些面对外敌只会逃跑、只会哭泣的懦夫?骂那些占据了高位、却无用的废物?

    几个文官脸色铁青,青得发紫,嘴唇剧烈颤抖,却不敢发作。他们能说什么?反驳?拿什么反驳?这些诗句,句句在理,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李毅吟完最后几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

    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

    他端起酒爵,仰头饮尽,然后将酒爵重重摔在地上。

    “啪!”

    那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响亮,格外刺耳,如同惊雷,如同警钟。

    瓷片四溅,酒液横流。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一切。他直视前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千钧重锤:

    “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满殿死寂。

    落针可闻。

    那死寂,比方才更加彻底,更加深沉,更加让人窒息。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震得魂飞魄散,震得心胆俱裂,震得无法思考。

    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这是何等的杀气!这是何等的豪情!这是何等的……疯狂!

    那些文官们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抖得像筛糠,几乎要瘫软在地,几乎要晕厥过去。那些武将们却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马,杀个痛快,杀个血流成河。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爆竹声。

    李世民坐在御座之上,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他看着李毅,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他看穿。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几分欣赏,几分了然,几分说不清的意味。那意味里,有欣慰,有自豪,也有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

    “好诗。”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已经足够。

    足够让那些文官们闭嘴,足够让那些武将们欢呼,足够让所有人明白,陛下认可这首诗,认可诗中的一切。

    李毅躬身行礼,退回自己的席位,面色平静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知道,有人懂他。陛下懂,长孙无忌懂,房玄龄懂,魏征懂,那些知道内情的人,都懂。

    这首诗,不是写给今夜欢聚的群臣的,不是用来助兴的,而是写给他自己的。是写给那个即将跨海东征、覆灭倭国的自己的。

    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

    这一次出征,他要杀的,何止万人?

    那是灭国之战,是亡族之战。他要做的,是让那个岛国,从此从地图上消失。是让那个民族,从此从历史上除名,从记忆中抹去。

    那不是一万两万,那是几十万,几百万。

    可他不在乎。

    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

    那些只会空谈仁义的文人,爱说什么说什么。他不在乎。他要做的,是大唐的千秋伟业,是后世子孙的万世太平。他要做的,是让一千年后的那个悲剧,永远不会发生。

    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

    酒入愁肠,化作满腔豪情,化作无边杀气。

    宴会散后,众人鱼贯而出。

    殿外,夜色深沉,寒风刺骨。可那寒意,却驱不散心中的震撼和余韵。

    李毅走在最后,脚步沉稳,面色平静,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诗句,与他无关。

    长孙无忌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他的脸上带着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敬佩,几分感慨:

    “承钧,你今天这首,可把那些人吓坏了。你没看到他们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跟变色龙似的。”

    李毅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吓坏了才好。让他们知道,这世上除了仁义道德,还有刀枪剑戟,还有血与火。没有刀枪剑戟,仁义道德就是狗屁,就是一堆废话。”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惊起了远处几只寒鸦。

    他拍了拍李毅的肩膀,那动作里带着几分亲昵,几分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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