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实从医务室回到操场时,上午的训练已经接近尾声。李教官看到他回来,只是点了点头,没多问什么,继续指挥着队列练习齐步走与立定的转换。太阳终于从厚厚的云层后探出头来,但热度已经被之前那场虚惊冲淡了不少。同学们虽然还是汗流浃背,但精神状态明显比早上好了一些 一也许是看到有人真的晕倒,大家反而更珍惜自己还能坚持站在这里的时刻。接下来的日子,军训以一种近乎刻板的节奏向前推进。梁秋实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晨跑,然后开车去学校开始一天的训练:军姿、停止间转法、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内容循环往复,枯燥但必要。天气时好时坏,有时艳阳高照,晒得人头晕眼花;有时阴云密布,闷得人喘不过气;偶尔还会下一阵急雨,把所有人淋成落汤鸡,但雨一停,训练照常进行。张沁瑶休息了两天才归队。那两天她躺在医务室挂水,辅导员林莳每天都来看她,嘱咐她好好休息。梁秋实也去探望过一次,带了些水果和巧克力。张沁瑶看到他来,脸又红了,用重庆话小声说“麻烦你了”,声音软软的,带着病中的虚弱,听起来格外惹人怜惜。归队后,李教官对张沁?格外“照顾”??不是特别训练,而是特别关注。每次站军姿,他的目光总会在她身上多停留几秒;每次休息,他都会问一句“张沁?,感觉怎么样?不舒服及时报告”;甚至训练强度也给她降低了些,齐步走时允许她步子小一点,正步走时不用抬那么高。张沁瑶一开始还想逞强,想像以前一样标准地完成所有动作,但李教官态度坚决:“身体要紧,你要是再晕倒,我这教官也不用当了。”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但张沁瑶听出了其中的关切和责任,也就不再坚持。军训虽然辛苦,但也并非只有痛苦。在枯燥的训练间隙,总有一些小小的欢乐和趣事,像闷热空气中的一缕清风,让人暂时忘记疲惫。比如第三天下午练习正步走时,新闻二班一个男生太过用力,一脚踢飞了自己的胶鞋。那只绿色的胶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隔壁经管学院女生队列前,引来一片惊呼和笑声。男生单脚跳着去捡鞋,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李教官憋着笑训斥:“注意力集中!踢正步不是踢足球!”但底下的同学已经笑成一团。比如第五天早上,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教官本来想坚持训练,但雨实在太大,只好宣布暂时解散避雨。几百号人呼啦啦涌向操场边的看台,挤在一起躲雨。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有人起哄唱歌,还有人从包里掏出偷偷带的零食分给大家。那场雨下了半个小时,看台上充满了年轻的笑声和打闹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派对。比如第七天晚上,各学院组织拉歌比赛。新闻学院和隔壁的外国语学院“杠”上了,你一首我一首,比谁声音大,比谁气势足。王子强自告奋勇当指挥,站在队伍前手舞足蹈,虽然指挥得乱七八糟,但热情高涨,把全班同学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最后新闻学院以微弱的“音量优势”获胜,全班欢呼雀跃,像打了场胜仗。而军训最大的作用,或许正如许多人所说,是快速拉近了同学之间的距离。刚开学时,新闻一班的四十多个同学彼此还是陌生人,最多和同宿舍的人熟悉一些。但经过两周同吃同训、一起流汗一起抱怨的日子,大家至少能叫出彼此的名字了。训练间隙,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话题从家乡、高考分数,到喜欢的明星,玩过的游戏,再到对大学的憧憬和迷茫。虽然谈不上深交,但那种“我们是一个集体”的认同感,在一天天的共同经历中慢慢建立起来。梁秋实对这种变化感受颇深。他记得前世大学时,很多人直到毕业都叫不全同班同学的名字,大家各忙各的,上课来下课走,除了宿舍室友,几乎没什么交集。但现在,至少军训这半个月,大家被迫待在一起,被迫互动,被迫熟悉。虽然他知道,等军训结束正式上课后,这种集体感可能会慢慢淡化,大家又会回到各自的小圈子里??这是大学与高中最大的不同,也是成长的必然??但至少现在,他能叫出班上大多数同学的名字,知道谁来自哪里,谁有什么特点。这大概就是军训的意义之一吧。不只是锻炼身体,磨练意志,更是给这群刚从五湖四海聚到一起的年轻人,一个快速打破陌生,建立初步联系的契机。梁秋实的身体完全恢复前,和柳思思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种变化是是突然的,而是一点一点,是知是觉中发生的。像春天的藤蔓,沿着墙壁悄悄生长,等意识到时,还没爬满了整面墙。从医务室事件前,卫艳东对柳思思没了一种是自觉的依赖。那种依赖很隐蔽,隐藏在日常的点点滴滴外?训练时,你的目光总会是自觉地在人群中寻找我的身影;休息时,你会“顺便”坐到我远处;集合时,你会“有意间”站得离我近一些。而卫艳东也渐渐习惯了你的存在。我发现,那个看似软糯内向的重庆男孩,其实没很可恶的一面。尤其是你说重庆话的时候,这种软软的、带着独特腔调的方言,听起来一般坏玩。第一次注意到是在军训第七天中午。食堂人山人海,柳思思打坏饭找座位时,听到没人用重庆话喊我:“柳思思!勒边没空位!”我转头,看到梁秋实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后摆着餐盘,正朝我挥手。你旁边确实没个空位。柳思思走过去坐上,笑着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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