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见胡氏撤去大氅,抖抖身上的寒意,才快步上前。

    随后看了眼鲁嬷嬷,便见她立刻遣散周围伺候的人,本就安静的屋子内再无其他,只偶尔有红罗碳爆的些许动静。

    “可见着孟大姑娘了?”

    落笔不停,华康郡主未曾抬头,只是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见到了,如传言般是个好脾气的,那孟家人如此凉薄她尚且顾及亲情,日后定能与大嫂做好婆媳。”

    华康郡主顿了顿,嘴边荡起丝苦笑。

    多年担忧而松驰的眼皮略抬,整个人都仿佛紧绷过头的弓弦,随时会断开,而后叹息一声。

    “也是委屈这孩子,若是知道……只怕要恨极我这百般算计的婆母了。”

    “郡主也是无奈,何必如此自责?”

    鲁嬷嬷劝慰,她伺候华康郡主几十年,眼睁睁的见她从宣王府那娇俏活泼的性子一日日的闷沉至此,宽心话不知说了多少,却无甚用。

    如今行这法子也是无奈之举,若非如此,只怕等小公爷一撒手人寰,偌大的国公府恐都容不下他们东苑之人了!

    勉力落下经文的最后一字,华康郡主才长舒一口气停了笔。

    接过早已备好的暖帕擦了擦手,看向胡氏时,也同样生出些歉意。

    “择之呢?可说清楚了?”

    提到儿子,胡氏也是剜心的疼,但既然迈出这一步,就不容她们母子再退缩了,于是点点头,眼色郑重。

    “他对郡主,对小公爷从来都是真心相待,此事再难,他也应承下了。”

    “哎,择之什么心气,我如何不知?能松口应下这事,只怕比剜心还疼些,四弟妹,是我愧对你们。”

    胡氏上前拉着她的手。

    多年来不停的抄诵经文,早已让华康郡主的指腹间留下薄茧,华发间生的白丝和眉宇间散不去的忧愁,都让胡氏不能不管。

    “若无郡主相护,我们母子何来今日?咱们如今要做的便是封死东苑上下人的嘴,否则……诸多谋算功亏一篑,才是会害了大家!”

    若论心性之坚,华康郡主不输胡氏。

    奈何如今随时可能丧子,心气自然大打折扣。

    凄凉一笑,抓住胡氏伸过来的手紧紧攥着,她身后还有宣王府和一众奴仆要护,想到这里,眼眸又聚上些精神。

    “孟氏无辜,什么都不知道就卷进此事来,鲁嬷嬷,你与四夫人好好办这亲事,别叫人瞧了笑话,另外再去我私库中拿些田产地契送到小公爷院子里,等她嫁过来就充做她的私产,任何人不许妄动。”

    “郡主,您之前筹备的礼单已经够多了,御史府的人见了都欢喜得很。”

    “如这般能狠心将女儿推入火坑的娘家人,指不定还怎么筹谋着要留下那些东西呢,能给她傍身的又有多少?这一桩亲事,终是我们对不住她,再多的东西也只能略表歉意,着人送去吧。”

    “是。”

    看着鲁嬷嬷离开,胡氏温和一笑。

    只在华康郡主身侧静静待着,默默陪伴。

    ……

    良夜。

    这一觉睡得很碎沉。

    孟昭玉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子发烫了厉害,连带着喉咙也烧得说不出话。

    吞咽口水时,刮刀般的疼。

    抬头看了眼帐外,早已漆黑一团,只是在角落里还燃着跟火烛,不叫人彻底看不清屋内。

    “……雪信……”

    黑夜寂静,孟昭玉强忍着痛,轻喊了一声。

    很快就听到了悉悉猝猝的声音,还未等她起身,就见雪信着急披着衣裳进来。

    脸上全是担忧,抬手就覆上自己的额头。

    “姑娘总算是醒了,您下午回来睡着后就烧烫了身子,奴婢找家主请了大夫来看,才知你得了风寒,强喂了两次药方才有些好转,眼下没那么烫,您怎么样,觉得可好些?”

    孟昭玉摇摇头。

    眼下她仍然昏沉沉的厉害,只是睡不着了。

    “还未成婚,姑娘就病倒了,也不见家主差人去报那国公府推迟几日养养身体,反倒是老夫人身边的薛嬷嬷来了一趟,留下些药材并嘱咐奴婢好生伺候,别误了出嫁的吉时。”

    雪信抹泪。

    她孤身一人跟着自家姑娘回来,眼下身边无人可依。

    担惊受怕了大半日,如今见自家姑娘苏醒过来才肯把心中的情绪放出来,咬着牙狠啐了句。

    “良心都被喂了狗,只想要攀亲,却一点都不将姑娘的安危放在心上,若是叫夫人知道了,还不定怎么难过呢?”

    骤然听雪信提起母亲,孟昭玉视线怔怔。

    想起自己从前每次生病,都有母亲在旁尽心尽力的照顾,一时间也有些鼻酸。

    不知道陆家送的药,母亲可有按时服下,身子又养成什么样了?

    但转念一想,有云姨在,母亲必然无忧。

    咳咳两声,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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