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韩晓神色坚定,“这正是我们要花心思去构建的。评审标准,我们会更看重项目的社会问题洞察、解决方案的创新性、团队的初心和执行力,而不仅仅是市场规模和财务预测。我们会引入多元的评审委员会,包括行业专家、社会企业家、甚至目标用户代表。商业可行性当然要看,但我们会用更长期的眼光,更宽容的尺度,特别是对于那种社会价值巨大、但商业模式需要长时间探索的早期项目。”
“至于支持体系,”韩晓继续道,“我打算亲自担任基金**,并邀请一些志同道合、既有成功商业经验、又有社会情怀的企业家和专业人士担任导师。我们还可以和高校的创业学院、社会创新中心合作,挖掘早期项目。基金内部会组建一个小而精的运营团队,专门负责投后服务,链接各方资源。甚至,我们可以设立一个‘探索池’,专门支持那些处于非常早期、想法甚至还不成熟、但极具潜力的‘种子’,给予小额资助和密集辅导,允许高失败率,重在激发创新和培养人。”
“允许失败……”罗梓感慨,“这一点,在急功近利的投资环境里,太难得了。但也许,正是这种宽容,才能让真正大胆的、突破性的想法有机会萌发。”
“对。”韩晓目光深远,“我们投资的是‘可能性’,是‘人’。即使项目最终没有做成,只要这个年轻人在过程中获得了真实的成长,对社会问题有了更深的理解,积累了宝贵的经验,那这笔投资就没有白费。未来,他可能会在其他领域,以其他方式,创造出更大的价值。这本身,就是一种长期的社会回报。”
说干就干。韩晓抽调了集团内对早期投资和社会创新有热情、有经验的精干人员,组建了“晨星青年创业基金”的筹备小组。他亲自参与了基金章程、投资准则、申请流程、导师章程等一系列核心文件的设计,反复推敲,力求在鼓励创新与风险管控、社会效益与财务可持续之间找到最佳平衡点。
基金的首期规模定为十亿人民币,资金全部来自韩晓个人及其控股公司的捐赠和投资,不对外募集。他明确表示,这不是一个追求财务回报最大化的传统基金,其首要目标是“探索和培育兼具商业潜力与社会价值的青年创业项目,推动商业向善与社会创新”,财务回报用于基金的永续运营和再投资。他甚至计划,未来基金如有盈利,将拿出一部分设立“社会影响力奖励”,用于奖励那些在创造社会价值方面表现特别突出的被投项目创始人。
消息一出,在创投圈和高校创业圈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有人赞叹韩晓的格局和情怀,认为这是资本向善的有益探索;也有人质疑其可持续性,认为“用爱发电”难以为继;更多的年轻人,则是感到振奋和好奇,尤其是那些心怀理想但苦于无门、或被传统风投拒之门外的社会创新项目团队。
首批项目征集开启后,申请如雪片般飞来。筹备小组夜以继日地进行初步筛选。韩晓要求,每一个通过初筛的项目,无论看起来多么不成熟,都必须安排至少一次与项目团队的线上或线下深入交流,由基金工作人员或导师进行,重点了解团队、洞察初心、理解他们要解决的真问题。
在审阅堆积如山的申请材料和访谈纪要时,韩晓常常被那些年轻而炽热的梦想所打动。有一个来自西北农村的大学生团队,想用数字化工具帮助家乡的果农实现精准种植和溯源销售,对抗中间商盘剥;有几个生物专业的研究生,试图用合成生物学方法开发可降解的农用薄膜,解决白色污染;还有一个由听障和健听者共同组成的团队,在开发基于手语识别和实时翻译的社交app,打破听障群体的社交壁垒……每一个项目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故事,一份想要让世界变得好一点点的真诚渴望。
罗梓也常常被韩晓拉来,一起看这些项目材料,听他分析、感慨。“看,这个想做乡村儿童阅读空间的项目,虽然模式还不清晰,但那个发起的小姑娘,自己就是留守儿童出身,她的讲述特别打动人。”韩晓指着屏幕,眼神发亮。
“这个用ai辅助渐冻症患者沟通的项目,技术原理我虽然不懂,但那份想要帮助‘被冻结的灵魂’发声的心意,太珍贵了。”罗梓轻声说。
他们仿佛在透过这些申请材料,触摸到这个时代最富活力、也最具理想主义色彩的青年脉搏。创立“晨星”,不仅仅是一个投资行为,更像是一次主动的邀约,邀请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微弱的星光汇聚到一起,互相照亮,共同探索商业向善的无数可能。
“晨星”基金的第一个实体办公和孵化空间,选在了城市边缘一个由旧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区,与“薪传”工作室不远。空间设计得开放、明亮、充满活力,有共享办公区、会议室、实验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公共图书馆和休闲咖啡区。墙上,没有悬挂通常投资机构喜欢的冰冷数据图表或成功上市企业的g,而是贴满了首批资助项目的介绍、团队照片,以及一些关于社会创新、科技向善的格言。其中最醒目的位置,挂着韩晓亲自选定的一句话“投资于改变世界的热情,与改变世界的智慧同等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