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罡气如墨云翻涌;而步文星则率轻骑绕至敌军侧后,铁枪如龙,专挑鼓手与传令兵下手——鼓声一停,九剑盟阵型即乱。左天元怒极反笑:“区区马贼,也配称阵?结九宫锁魂阵!剑气绞杀!”九百名九剑盟弟子迅速结阵,九人为一组,九组为一大阵,青钢剑交错挥舞,剑气纵横交织,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张巨大剑网,寒光凛冽,吞吐不定。段横山却忽然勒马。六百骑,齐刷刷止步于剑网前三十步外,刀锋低垂,静默如铁铸。左天元一怔。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段横山左手猛然一扬——不是掷刀,不是发令,而是将手中一枚黑黝黝的铁符,狠狠拍向地面!“砰!”铁符炸裂,一股腥甜血气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形如古篆“赦”字。刹那间,异变陡生!那九宫剑网之上,所有青钢剑刃齐齐发出一声哀鸣,剑身竟浮现蛛网般细密裂痕!更有数十柄剑当场崩断,断刃激射,反伤己方弟子!左昭骇然失色:“血煞破器符?!这是……这是镇武堂白虎司秘传的‘斩器箓’?!”“不对!”左天元瞳孔骤缩,“这不是箓,是血契!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污损剑器灵机的邪法!段横山……他竟把自己十年寿元,炼进了这枚铁符里!”话音未落,段横山已纵马而出。他没有冲向剑网,而是直扑左天元本阵!斩首刀尚未扬起,人已撞入阵中。左天元仓促挥剑格挡,青钢剑与斩首刀相击,竟如朽木撞铁柱,“咔嚓”一声脆响,剑身从中折断!段横山刀势不减,顺势横削,左天元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如泉!“护盟主!”十余名亲卫舍命扑上。段横山看也不看,左手成爪,五指如钩,竟直接插入一名亲卫胸膛,硬生生扯出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他将那颗心往自己额头狠狠一按,血浆迸溅,额角七道旧痕骤然亮起猩红光芒,整个人气息暴涨,皮肤之下似有无数黑筋游走,双目赤如熔岩!“魔……魔功?!”左昭魂飞魄散。“不是魔功。”陈渊的声音,忽然自火光最盛处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立于一座燃烧的箭楼顶端,玄衣猎猎,血海听潮刀斜指大地。他脚下,是九剑盟溃逃的残兵,刀锋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一合。“这是《勾离血焰焚神印》的逆练法门——以心为薪,燃血为火,借煞成罡。段大当家当年在衙门学的不是武艺,是仵作验尸的手法。他知道人心何处最热,血脉何处最韧,所以他能把活人的心,当柴火烧。”陈渊缓缓抬眸,目光穿透浓烟,落在段横山身上:“他烧的不是寿元,是这些年积在骨子里的怨气。烧掉一分,就少一分枷锁。”此时,黑水坡已成修罗场。九剑盟大阵溃散,弟子四散奔逃,却被十二刀堂马贼如赶羊般驱赶至火海边缘。有人跳崖,崖下早有步文星率人持网等候;有人投降,立刻被卸去四肢关节,丢入火堆旁——不是烧死,而是烤熟,作为军粮。段横山拎着断臂的左天元,一步步走向陈渊。左天元只剩一口气,喉咙嗬嗬作响:“你……你不是……镇武堂的人?你为何……帮这群山贼?”陈渊俯身,指尖拂过左天元额角那道青蛇刺青,轻声道:“九剑盟收容流民,只为充作马前卒;贩卖战马,只为换取丹药供你们宗门长老续命;你们说江湖公道,可曾给过雁荡山那些被你们逼得卖儿鬻女的佃户一句公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残肢与焦尸,声音平静无波:“我帮的不是山贼。我帮的是——还没没被你们踩进泥里的骨头,想重新站起来。”左天元喉头一哽,喷出大口黑血,气绝身亡。段横山将尸体随手抛下,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陈堂主,接下来,该去幽宁界碑了。”陈渊点头,忽而抬手,自怀中取出一卷黄绢。绢上朱砂绘就山川舆图,墨线勾勒城池关隘,正中赫然盖着一方朱红大印——“枢密院飞龙院勘合印”。“这是冯天保亲笔签发的‘战马专营勘合’,自即日起,十二刀堂代管幽宁交界之地全部战马交易,所有商队过境,需持此勘合方准通行。”陈渊将黄绢递出,“另附飞龙院密令:凡阻挠十二刀堂者,视同叛逆,格杀勿论。”段横山接过黄绢,手指抚过那方朱印,久久不语。良久,他忽然将黄绢一角凑近身旁燃烧的火把。火舌舔舐,朱砂晕染,墨线蜷曲,那方威震天下的大印,在火中渐渐化为灰烬。“我不要朝廷的印。”段横山将余烬洒向山风,灰烬翻飞如雪,“我要自己刻印。”他转身,面向六百刀客,声如惊雷:“从今日起,雁荡山十二刀堂,改名——”“幽宁铁骑!”六百铁骑齐声怒吼,声震云霄,惊起万鸟飞散。陈渊静立原地,望着那漫天灰烬与猎猎火光,忽然想起昨夜段横山说过的话——“真要是到了天上大乱这一日,既然求不得安稳富贵,便是当个混世魔王也好过任人宰割!”风过处,灰烬飘向幽州方向。而在那更远的宁州地界,白虎堂总坛深处,一面青铜古镜悄然浮现出一行血字:【混世魔王·段横山,气运初凝,龙脉隐动,应劫之兆,已启。】镜面涟漪微荡,血字渐隐,唯余镜中倒影——陈渊独立火海,血海听潮刀鞘上,一朵红莲正缓缓绽放,瓣瓣分明,妖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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