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左天元请了三名阵法师加固禁制,可惜其中一人,是我三年前安插进去的‘墨鸦’。他每夜子时,都会用这‘星火引’,向雁荡山传一次消息。”何鸿修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他忽然想起左天元曾得意洋洋说过:“九剑盟如铜墙铁壁,纵有千军万马,也难越雷池一步。”可如今这铜墙铁壁,早已被蛀空成朽木,只待最后一根火柴落下。就在此时,卢飞宇拖着染血长枪策马而来,他左臂已被裴展一刀劈开,深可见骨,却仍咧着嘴狞笑:“陈堂主!那瘦猴子跑了!不过……”他猛地一甩枪尖,一蓬血雨泼洒在尘土上,赫然是方才被他挑飞的裴展所留,“他逃命前,把这张东西塞进了我枪缨里!”九剑伸手接过。那是一张浸透血渍的粗麻布,上面用炭条歪斜写着几行字:【二当家亲启:左盟主密令,若遇强援不敌,即刻焚毁‘鬼市’账册,杀尽‘墨鸦’,并点燃栖凤山后山七处磷火。磷火引动地脉毒瘴,三日之内,整座栖凤山将化作死域。——执事赵六泣血书】何鸿修只扫了一眼,浑身血液便冻成了冰渣!鬼市……那是九剑盟暗中掌控的幽州最大黑市,交易灵药、凶器、乃至朝廷通缉的罪犯人头!墨鸦……是左天元豢养的死士,专司刺探、暗杀、毁证!而磷火……那根本不是寻常火焰,而是以三百童男童女心血为引,混合南疆瘴母炼制的“蚀骨磷”,一旦燃起,毒雾所至之处,草木枯死,飞鸟坠地,连元丹境强者亦需闭气三刻,否则真气逆流、脏腑溃烂!“左天元疯了……”何鸿修喃喃道,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他宁可毁掉栖凤山,也不愿束手就擒?!”“不。”九剑将麻布凑近指尖幽火,看着它无声蜷曲、碳化、飘散成灰,“他只是终于看清了——这场棋局,他从来就不是执子人。从他勾结魏朝戈那一刻起,他就只是棋盘上,一枚随时可以被碾碎的弃子。”话音落,远处山坳火光骤然暴涨,赤焰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头咆哮火麒麟的狰狞轮廓!紧接着,七道惨绿色光柱自栖凤山后山破土而出,直刺云霄,光柱之中,无数细如牛毛的碧绿毒针嗡鸣激射,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之声,连光线都为之扭曲!毒瘴,已起!“走!”九剑低喝,反手将一粒朱砂色丹丸弹入何鸿修口中,“含住,莫咽。这是解瘴丹,撑不过两个时辰。现在,跟我去栖凤山——我要让左天元亲眼看着,他用三十年心血筑起的‘九剑盟’,是如何在他亲手点燃的毒火里,一寸寸,烧成灰的。”何鸿修喉头滚动,丹丸清凉气息瞬间压下胸中翻涌的腥甜。他低头看向手中双剑,剑身映出自己苍白扭曲的脸,也映出远处那遮天蔽日的惨绿毒云。十年追随,二十年敬重,三十年基业……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少年平静的目光,彻底焚尽。他忽然仰天长笑,笑声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好!陈渊!今日之后,江湖再无‘阴阳双剑’何鸿修!若有来世,我愿做你帐下一卒,持戟冲锋,不死不休!”话音未落,他双剑猛然插入脚下大地,剑身嗡鸣,阴阳二气竟不再流转,而是轰然坍缩,化作两道纯粹的黑白光柱,直贯地底!地面剧烈震颤,一道宽逾三尺的裂隙自剑尖蔓延而出,如巨兽之口,向着栖凤山方向疯狂撕咬而去——那是《阴阳剑典》最终奥义:两仪归墟!以自身真气为引,引动地脉之力,只为劈开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九剑不再言语,身影已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掠过何鸿修身边时,只留下一句轻语,却如雷霆滚过何鸿修心田:“何副盟主,欢迎加入……镇武堂。”风卷残云,血焰燎原。栖凤山的方向,惨绿毒瘴正与赤红火光激烈绞杀,天空被染成诡异的紫黑色。而在那毒火交织的尽头,一座孤峰如墨,沉默矗立,峰顶那块“九剑盟”三个鎏金大字,正被一道无声劈落的惊雷,缓缓斩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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