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猛地从榻榻米上惊坐而起。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老式电话。

    由于太过激动,他拨号的手指都在颤抖。

    电话很快接通了。

    那边传来了羽生翔太的声音:“父亲大人。”

    “翔太!”羽生龙一对着话筒大吼,“这份手稿,你从哪里得来的?!”

    “快告诉我!是哪位隐世百年的大和先贤出山了?”

    “是不是哪位国宝级的文学泰斗,化名写出了这部神作?!”

    羽生龙一已经彻底疯狂了。

    他坚信。

    能写出这种文章的人,绝对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经历过无数沧桑的日本百岁老者。

    否则,怎么可能把日式美学刻画得如此入木三分?

    ……

    电话那头。

    北海道的旅馆走廊里。

    羽生翔太拿着手机,听着父亲狂热的吼声。

    他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心情极其复杂。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将会对父亲的民族骄傲,造成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父亲大人……”

    “这部《雪国》的作者。”

    “不是什么日本大和民族的先贤。”

    “也不是什么隐世泰斗。”

    电话那头,羽生龙一愣住了:

    “不是?那是谁?”

    羽生翔太深吸了一口气:

    “作者,陆行舟。”

    “那个在亚运会上,击败了我的中国天才。”

    此话一出。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来。

    “开什么玩笑?”

    羽生龙一的声音开始发颤,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陆行舟?那个中国人?”

    “一个过了年才十九岁的中国少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羽生龙一对着电话咆哮。

    “中国人怎么可能懂我们的物哀美学?”

    “中国人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地道的日文小说?!”

    “那里面的遣词造句,太地道了,装是装不出来的。”

    写一两句话还可能,写一篇八万字的小说不露馅,这怎么可能?

    更何况,陆行舟还“写”得这么好,简直就是川端康成再世啊!

    羽生翔太苦笑了一声:

    “父亲大人,这是千真万确的。”

    “这部小说,是他来北海道玩了三天……”

    “在温泉旅馆里,顺手敲出来的初稿。”

    轰!!!

    “顺手敲出来的初稿”这几个字。

    就像是一记重磅炸弹。

    直接在羽生龙一的脑海中引爆!

    这位日本文坛泰斗的民族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他引以为傲的本土文化。

    他苦苦追寻了一辈子的物哀巅峰。

    竟然是一个中国少年,花三天时间旅游,顺手写出来的?!

    这是降维打击,是文化层面的绝对碾压!

    羽生龙一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

    短暂的崩溃之后。

    这位老文人的眼中,没有产生嫉妒。

    反而爆发出了一股极度的狂热!

    文学是没有国界的!

    在真正的神作面前,所有的骄傲都不值一提!

    “翔太!”

    羽生龙一猛地抓紧话筒。

    “马上拟定最高级别的出版合同!”

    “版税给到最高!不,把所有的利润都让给陆先生!”

    “我们羽生家族,只要这部书的首发权!”

    羽生翔太在电话那头点头:“父亲,我已经答应了夏小姐。三天内,必须全面发售。”

    “三天?”羽生龙一咬了咬牙,“好!三天就三天!”

    “我现在就给所有印刷厂打电话!”

    “停下手里所有的活儿!全部给我插队排版《雪国》!”

    “渡边纯的《冬之泣》也好《夏之泣》也罢,让他往后稍稍!谁也别想挡这部神作的路!”

    ……

    陆行舟估摸着日子,也快回国了。

    玩和创作花了三天,出版再花三天,中间一整天用来和夏晚秋进行深入的“学术研究”!

    满打满算,也就一周多一点,正好回去过年。

    见见爸妈,见见小渔,顺手再把《遮天》收尾,然后推进《道诡》的更新。

    文抄公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房间里,暖意融融。

    纸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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