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新兵训练、内务条例(3/3)
没看见,只将膝上竹简缓缓举起,竹简背面,一行朱砂小字赫然入目:【吾道不孤。】西门浪猛地抬头,视线与姚广孝撞在一起。那一刻,他忽然彻悟——姚广孝不是神。他是把刀,一把淬了三十年寒霜、饮过无数人热血、最终只为剖开自己胸膛,让那颗跳动着忠义与野心、信仰与背叛、慈悲与酷烈的心,赤裸裸呈于世人面前的刀。他跪进诏狱,不是认罪。是替那些骂他、恨他、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人,先跪下了。他今日走出这扇门,不是为了荣华。是为了让那十七个囚徒知道——你们骂的那个人,心里,还装着你们。西门浪喉头滚动,终于俯首,额头再次重重叩在冰冷砖地上,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臣……代周是修,谢大师活命之恩。”姚广孝没应他。他只是慢慢站起身,拂了拂僧衣上并不存在的尘,提起乌木杖,缓步向殿外走去。夕阳正将最后一道金光泼洒在朱红宫墙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武英殿那扇沉重的、尚未开启的朱漆大门前。他停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砸在每一个人心上:“西门先生,记住今日。靖难不是起点,亦非终点。它只是一枚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所至,方是天下真正的开始。”风起。殿角铜铃骤然长鸣,清越,苍凉,久久不绝。西门浪抬起头,只见那抹灰影已消失在宫墙尽头,唯有乌木杖尖点地的笃笃声,由近及远,渐行渐弱,最终融进暮色深处,仿佛从未存在过。而他膝下青砖,赫然印着三个湿漉漉的、新鲜的、尚未干透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