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身后立马有人接茬,嗓门儿扯得老高,“好大的刺史官威!请您喝酒还不肯下来?赶紧的啊!”

    她身后的人群也开始附和,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一层层往中间压。

    “刺史大人还是下马吧……不要让自己……唉。”

    “王小姐的酒……刺史大人还是快喝了吧?”

    “喝,快喝,区区一个女人,还不快给我下来喝酒!!”

    王映雪笑得从容:“大人你看,这酒……你得自己来喝。”

    人群里,一个书生模样的老人看得分明。

    他眉心微拧,低低叹了一声:“……这第一道下马威,来了啊。”

    想让同洲这些人屈膝行礼,客气行事,绝无可能。哪怕这位刺史来得张扬,气度、排场、仪仗,样样都是同洲几代刺史里最符合规程的一位。

    可世人庸俗,只看容貌性别就定了印象。

    女人又如何?新帝是何许人也?这回传闻里都说了,这位可是他亲任派来的人。想必绝非以往那些浑水摸鱼之辈。

    只是……

    老人摇了摇头,目光沉沉地望向彩棚下那些笑脸。

    只是同洲这水深得很呐。

    这位新刺史,要如何过这第一关呐?

    ……

    林柚觉得好笑,这么点小孩儿把戏,他们也当个了不得的事。

    她抬了抬手,五指微张,往下一压。

    裴砚清夹了夹马腹,黑马碎步小跑上前。他侧身从马鞍旁的革囊里抽出一只黄绢裹着的长条匣,双手举过头顶,递到林柚手边。

    林柚单手取出里面的卷轴。黄澄澄的,龙纹盘绕,日光一照,刺得人眼疼。她没急着打开,就那么拿在手里,任由那片明黄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晃了一晃。

    圣旨。

    除林柚之外,野影等人纷纷下马下车。衣角翻飞间,齐刷刷跪倒一片。

    这一跪牵动了周遭百姓,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世家子弟们脸色都不好看。他们互相递着眼色,目光最后全落在王映雪身上。见她站着,便都站着,活像一排扎了根的木头桩子。

    林柚当没看见,只扬声道:“原同洲刺史,房建安何在?还不前来速速听旨?”

    人群一阵骚动。很快,一个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挤出来,脸上的肉直抖,扑通跪在马前,额头几乎贴地:“房建安在……下官,下官接旨。”

    林柚展开黄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同洲刺史房建安,任职三载,同洲境内,盗匪不起,民生安泰,百业顺遂,无灾无厄,堪称良牧。朕心甚慰。今任满回京,另有重用,着即日启程,赴荣都复命,不得有误。”

    “新任同洲刺史林柚,才识过人,忠勇可嘉,为朕亲选特简之臣。此番赴任,望其承天意、抚百姓、肃吏治、正纲纪。同洲上下,文武官吏,军民人等,皆须听其节制,不得怠慢。钦此。”

    林柚收起圣旨:“房刺史,你的文书可都准备好了?还不带本官前去交接?时间可不等人。”

    房建安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当然准备好了。那些文书、账册、印信,三天前就齐了。可那些东西在同洲,向来是心照不宣的摆设,何曾这样张扬地交接过?今日可是所有世家的小辈都在,这女人可知道惹了他们的后果?为何如此行事……?

    今日来的虽然不是各家的家主,可都是家里说得上话的小辈。这些人的嘴,比任何告示都传得快。

    这女人可知道惹了他们的后果?

    她背后有什么支撑?

    陛下么?

    房建安的脑子转得飞快,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仓鼠突然上了轮子。

    陛下难道要动同洲了?可要动,就一个女人,带着这么点人……?

    他实在想不出答案。只能看着地面频频点头,声音发虚:“是,是,早已在刺史府备好。大人,请随我来。”

    百姓们窸窸窣窣站起来,膝盖上沾了灰也不敢拍。有人偷偷抬眼去瞧那个新来的女刺史,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新刺史的气度……的确不凡。

    明明是位女子……却让人不敢小觑。

    那位书生老人捋着胡须,暗暗咋舌。

    这办法……倒是他从未想过。

    无视——只要不接他们的话便可。不接那杯酒,不接那些喊声,不接任何人的眼神。这些世家小辈生来便被捧着,他们以为自己的话就是圣旨,以为只要开了口,全天下都得听着。可如今这新刺史却不惯着他们。

    好一个绝佳的法子。

    面对圣旨不跪,是因为他们有底气。

    但普通百姓再怎么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又怎么敢违抗圣旨?你王家能压同洲,能压得过皇帝?

    再说……新帝在同洲也做了不少事,大家不是不懂,只是明白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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