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曜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规则壁垒的奇异魔力,清晰地传到了天穹之上那张惨白面容的耳中。这突然降临并封锁了整个阴山市小天地的恐怖存在,正是当年诞生于那位地府正神白无常陨落尸骸之上的那一抹残念。早在周曜身处阴山市内,在神话入侵的危机下挣扎求生时,他便已经与尸骸残念打过了交道。那个时候的周曜,凭借自身对地府神话的认知,借助尸骸残念的因果谋取了不少好处。之后在阴曹地府的历史残影之中,周曜与尸骸残念正面碰撞,提前布局将尸骸残念击败,并将白无常神职敕封给了谢安断绝了尸骸残念晋升的希望。而最后一次见到尸骸残念,还是在神话回响之中,尸骸残念与周曜一同进入了神话回响,窃取了白无常的身躯投靠地藏王菩萨。在那之后,尸骸残念便彻底失去了踪迹,周曜也忙于其他事情并没有理会。直到今日,他踏上这趟归乡的旅途,重新回到这座阴山市的时候,周曜才有些意外地发现,这个犹如附骨疽般的尸骸残念竟然一直没有离开。周曜那双洞悉万物因果的眼眸,只是在那灰白空间中轻轻一扫,便立刻清楚了这尸骸残念如今的底细。这残念显然是经历了某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蜕变,他利用在神话回响中窃取的白无常身躯,借助投靠地藏王菩萨,成功地换取到了一朵极其珍贵的养魂金莲。在那佛门宝物的温养下,尸骸残念有了显著的增长,在离开神话时代之后更是彻底抹去了白无常尸骸中残留的抗拒意志,完美地将其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此时此刻,这尸骸残念借由控制白无常残骸,赫然在现世之中爆发出了堪比真正神明的恐怖威势。而周曜周围这片将万事万物都化作黑白相片,强行剥夺了色彩与生机的诡异空间,正是这尸骸残念在彻底掌控了白无常残骸之后,以自身那尸骸神躯为根基,借助白无常残留的权柄开辟出来的无常鬼蜮!“是你!”就在周曜平淡的声音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间,天穹之上那张原本只是透着阴冷与死寂的惨白面容,在看清了坐在列车内的周曜的样貌后,突然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扭曲。那空洞的眼眶中猛地爆发出剧烈燃烧的幽冥之火,整个面庞因为极度的愤怒与怨恨而挤压在了一起,再也无法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明姿态。一声充满了癫狂、嫉妒以及无尽恨意的嘶吼声,如同九幽地狱深处炸响的惊雷,在这片灰白的世界中疯狂地回荡开来。“如果不是你这卑鄙的窃贼在历史残影中,用诡计夺走了鬼神本源,剥夺了本该属于我的白无常神职,我早就凭借着神职,顺理成章地登上真神之境了。我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只能像一个寄生虫一样,去寄生这一具充满了腐朽气息的破烂尸骸!”尸骸残念的咆哮声中充满了对周曜那深入骨髓的仇恨。伴随着这声震动天地的怒吼,天穹之上的那张巨脸猛地向后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从那被撕裂的灰白云层深处,一只轰然落下的巨大手掌。它仿佛在生前经历过一场难以想象的惨烈大战,手掌上大半的血肉早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时光消磨殆尽,此时呈现出来的,是残存的灰暗血肉与大片裸露在外的森白骨骼交织在一起的惊悚画面。但就是这样一只残破的手掌,其上却萦绕着一股极其高深玄妙的规则之力,那是生机与死亡在极致的冲突中不断更替的古老道韵,这股道韵赋予了这只手掌足以毁灭界域的伟力。一掌落下,整个阴山市所在的小天地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那坚固的空间壁垒被这只手掌硬生生地撕裂,处于下方正中心位置的那条星海蛟龙,即便拥有着堪比伪神的强悍肉身,此刻也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层级压制下,发出了绝望的悲鸣。他那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庞大身躯表面,开始崩裂出一条条深可见骨的巨大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在这股恐怖的威势下彻底崩溃解体。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让万物寂灭的真神一击,周曜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慌乱。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那张软榻上极其自然地站起了身。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周围那足以碾碎山脉的空间压迫力,甚至没能让他的衣角产生一丝不自然的褶皱。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只即将拍落到头顶的残破巨手,缓缓地抬起右手,在身前那被锁死的灰白虚空中,轻描淡写地划过一道痕迹。“分!”一个极其简单的字眼,从周曜的口中轻吐而出,仿若蕴含着幽冥至高意志的无上敕令。伴随着敕令落下,这片由尸骸残念所掌控的无常鬼蜮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微不可查的丝线,这根丝线以周曜的指尖为起点,瞬间向着两侧的虚空无限延伸。这道丝线所过之处,那灰白色的空间就像是一块被锋利热刀切开的黄油,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力,便被极其平滑地一分为二。一道无形但却蕴含着绝对隔离概念的世界壁垒,在周曜的头顶上方轰然成型。那只携带着真神之威、交织着生死道韵的惨白手掌,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砸落在那层无形的壁垒之上。两者相撞,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狂潮,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规则摩擦声在虚空中不断回响。这只足以撕裂大天地的手掌,在这层看似薄如蝉翼的有形壁垒面后,竟然有法再向上推退哪怕一寸的距离,被硬生生地挡在了半空之中。金性透过这层透明的壁垒,望着天穹之下这因为攻击受阻而越发显得癫狂的尸骸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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