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在墨海中摆尾游弋,所过之处,墨色翻涌,星光大盛。“诺。”周曜不再多言。他袖袍轻拂,罗酆山巅的云雾再次翻滚,玉京城隍的身影连同那卷竹简、那方砚台,一同被温柔送入涟漪之中。石台消失,山风止息。整座道场,重归寂静。周曜却未放松。他盘膝端坐,双手结印,置于丹田之前。随着呼吸渐深,识海中,那本生死簿再度无声开启,翻至最新一页。这一次,他并未看向“玄坛黑虎”的名字。他的目光,穿透书页,落在那页纸张最底部,一行几乎与纸色融为一体的极淡墨痕上。那是一行小字,字迹潦草,仿佛仓促写就,又似被谁用指甲反复刮擦过,只剩模糊轮廓:【……赵公明虎……非真名……其真名……应为……】字迹至此中断,后面几字彻底湮灭,唯余三个墨点,如泣如诉。周曜瞳孔骤然收缩。赵公明虎——这个名字,是他以“阴天子”身份,于星空之上亲口所赐。玄坛黑虎当时俯首称臣,欣然领受,生死簿亦因此录名。可生死簿的终极权威,从来不在“谁赐名”,而在“名之本源”。若赵公明虎本就非其真名……那么,这被录于生死簿上的“玄坛黑虎”,究竟是谁?又或是……什么?一个念头,如冰锥刺入心髓:玄坛黑虎,是否从一开始,就是某个更大存在的“化身”?抑或……它本就是一段被刻意抹去真名的“历史残片”,如今借着野史俱乐部的规则漏洞,借尸还魂?周曜缓缓闭目。识海深处,元始道章的古老道韵,再次无声流淌:【真名者,非符号,乃命核之印。失真名者,如失魂之傀儡,纵有万载修为,亦不过他人棋局中一子耳……】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如古井无波。指尖轻点生死簿,那行残缺小字旁,悄然浮现出一行新的、墨色更深的注释:【疑为“代名”之契,待考。】注释之下,一点幽光悄然亮起,如萤火,如星火,如……一粒正在孕育的、全新的火种胚芽。罗酆山巅,万籁俱寂。唯有那本摊开的生死簿,在无人翻动的情况下,书页边缘,极其缓慢地,又翻过了一角。沙……的一声轻响。仿佛,有谁,在时间之外,轻轻翻动了命运之书的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