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最后的保险。一旦主控系统被摧毁,芯片会引爆,将零号病人的颅腔内容物——那个包含了完整制毒公式的大脑——彻底气化。
而林骁,作为芯片的宿主,会成为第一个被气化的人。
"走……"林骁的手终于触到她的指尖,冰凉,颤抖,像溺水者最后的攀附,"顾淼……D-3……还有……孩子们……"
沈鸢用断掉的肋骨支撑身体,一点一点爬起来。每移动一厘米,都有碎骨刺入肺叶,但她闻不到血腥味了——净化协议正在关闭她的痛觉神经,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礼物,也是诅咒。
她拖着自己的身体,爬向D-3区。
顾淼的手术床已经被气浪掀翻,纱布被鲜血浸透,但腹部还在起伏。沈鸢摸到她的颈动脉,跳动微弱但规律——母床的生理机能比普通人强三倍,这是天使骨的副作用,也是此刻唯一的生机。
"淼淼,"她拍打顾淼的脸,声音像从水下传来,"能走吗?能走就眨眼。"
眼皮颤动。一下,两下。
沈鸢把顾淼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两个人的重量压在她断裂的脊椎上,像扛着一座山。她看向"苗圃"的方向,那里的哭声已经停止,只有恒温系统故障后的红灯在闪烁,像无数只充血的眼睛。
太远了。她走不到。
"沈鸢。"
新的声音。从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
她抬头,看见一张脸从格栅的缝隙里探出——是眉眉。八岁的女孩,双Y创始人的女儿,曾经用童声变声器统治整个城市的"画眉"。此刻她的脸上没有妆容,没有那种与年龄不符的阴鸷,只有泪水和灰尘。
"通道,"眉眉的声音是真正的童声,颤抖,破碎,"B-7后面,维修通道,通向地面。我……我打开的。"
"为什么?"沈鸢问。
眉眉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越过沈鸢,看向C-12区的方向,那里林骁的身体已经被碎片完全覆盖,只有那只残手还露在外面,食指微微弯曲,像某种未完成的告别。
"他是我哥哥,"眉眉说,"妈妈说的。二十年前,她把我藏起来,把哥哥送给别人。眉先生……不是我爸爸,他是……他是把妈妈大脑挖出来的医生。"
通风管道的格栅落下,砸在沈鸢脚边。眉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像从未出现过。
沈鸢没有时间消化这个信息。她拖着顾淼,爬向B-7区,用肩膀撞开那扇标注"高压危险"的维修门。门后是垂直的爬梯,向上延伸至少五十米,通向农场入口的伪装建筑——一座废弃的化肥厂。
她把顾淼绑在自己背上,开始攀爬。
右手,左手。右手,左手。
断掉的肋骨在摩擦,肺叶里的血在沸腾,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雪花。但她数着梯级,像数着某种古老的咒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头顶传来光亮。月光,或者晨光,她分不清。
她撞开最后一道井盖,把顾淼推上地面,然后自己翻滚出来。化肥厂的废墟在身后燃烧,像一座迟到的焚尸炉。
"还有……十秒……"她对着空气说,不知道是在提醒谁。
然后她转身,看向井口。
林骁还在下面。
芯片的二次爆炸,会把整个农场的地下结构压缩成一个直径两百米的弹坑。没有逃生通道,没有奇迹,只有她背上的顾淼,和远处正在逼近的警笛声。
"沈鸢!"顾淼突然喊出声,纱布下的双眼流出鲜血,"他在爬!他在爬!"
她低头。
垂直的爬梯上,确实有一个身影在移动。很慢,很艰难,像被抽掉骨头的蛇,但确实在向上。那只残缺的左手抓住梯级,右手——沈鸢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也不完整了,中指和无名指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是爆炸时被碎片切断的。
但他还在爬。
"五秒。"沈鸢数着。
她扑向井口,把上半身探进去,手臂伸向那个正在接近的身影。距离还有三米,两米,一米——
林骁的左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体重把沈鸢整个人拽向井口,她的腹部卡在边缘,断掉的肋骨终于刺穿皮肤,血喷在林骁脸上。他眨眨眼,金色的数据流在瞳孔里最后一次闪烁,然后熄灭,露出下面漆黑的、属于人类的眼眸。
"阿鸢,"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的血……是甜的。"
这是天使骨戒断后期的典型症状,幻觉,味觉错乱,人格解体。但沈鸢笑了,因为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不是"目标"或"法医"或"沈小姐"。
"抓紧。"她说。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林骁拖出井口。三个人滚倒在化肥厂的废墟上,像三具被遗弃的木偶。
然后,地下传来最后一声轰鸣。
不是爆炸,而是塌陷。净化协议与芯片引爆的叠加效应,让整个农场的地下结构像被抽走地基的沙堡,向下沉降,再沉降,直到与地下暗河连通。沈鸢感觉身下的地面在倾斜,在龟裂,在变成某种液态的、吞噬一切的存在。
"河!"顾淼突然喊,"暗河!流向东边!"
沈鸢转头。化肥厂的东侧围墙已经倒塌,露出后面湍急的地下河出口——那是农场冷却系统的水源,此刻正裹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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