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这首歌当墓志铭。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她哼出声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

    四

    第三周,沈鸢找到了顾淼。

    不是在活人里找到的,是在"失明者互助会"的名单上。爆炸后顾淼被送进了省立医院眼科,诊断结果是"视神经永久性损伤,双眼失明"。她拒绝了所有采访,在出院当天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张字条:"去有光的地方。"

    沈鸢花了三天时间,才在城郊的盲人按摩院找到她。

    顾淼变了很多。她瘦了至少15斤,头发剪得很短,眼睛上蒙着一条黑色丝巾,正在给一个中年男人推拿肩颈。她的手法很稳,指尖按在穴位上精准得像在弹钢琴——那是她当技侦时练出的肌肉记忆,能凭触觉分辨0.1毫米的高度差。

    "力道重了。"男人嘟囔。

    "颈椎第三节有骨刺,"顾淼的声音平静,"建议去医院拍片,不是按摩能解决的。"

    男人走后,沈鸢在顾淼对面坐下。她们沉默了很久,按摩院里放着佛经音乐,檀香缭绕,像一座漂浮在尘世之外的孤岛。

    "你知道他在哪。"沈鸢说。不是疑问句。

    顾淼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她说,"爆炸时我在地面,他在地下三层。我听到巨响,然后……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周野在找他。"

    "周野在找''种子''。"顾淼转过头,丝巾下的眼眶凹陷,"林骁只是顺带的。眉先生死了,但''双种子''的备份不翼而飞,周野怀疑林骁带走了。"

    沈鸢想起那枚戒指,那行字,那道划痕。

    "如果他带走了种子,"她慢慢说,"他就不会让我''别找他''。他会让我''快跑''。"

    顾淼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直到触到沈鸢的脸。她的指尖冰凉,从眉骨滑到鼻梁,再到嘴唇,像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

    "你瘦了。"她说。

    "你也是。"

    "沈鸢,"顾淼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怕被人听见,"我失明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林骁从火海里爬出来。他的左腿……左腿膝盖以下没有了,他在爬,用手肘,身后拖着一条血路。眉先生的人追上去,给他打了一针,然后把他装进黑色袋子。"

    沈鸢的指甲掐进掌心。

    "周野的人?"

    "不,"顾淼摇头,"是另一批。穿白大褂的,不是医生,是……是研究员。他们叫他''零号''。"

    零号。

    沈鸢想起第四季大纲里那个词:零号病人,零号公式,零号分布式账本。她一直以为"零号"是林骁的母亲,现在看来,这个代号像病毒一样在复制,在转移,在寻找&bp;ew&bp;hot。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东边,"顾淼说,"海边的方向。"

    ---

    五

    第四周,沈鸢找到了那艘船。

    它停泊在废弃的渔港,船身刷成灰白色,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吃水线以下的船壳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双"符号被匆忙遮盖后留下的痕迹。沈鸢潜水下去,用手电筒照了照,确认是三个月内的刮擦伤。

    她上船时没带武器,只带了一枚戒指和一支录音笔。

    船舱里空无一人,但生活痕迹很重:速食面盒子堆积在角落,医疗绷带扔得到处都是,还有一台便携式透析机,滤液管里残留着淡红色的血迹。沈鸢摸了摸床垫,还有余温——有人在这里住到最近,最多不超过48小时。

    她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林骁,坐在轮椅上,左腿裤管空荡荡的。他的脸瘦得脱形,眼窝深陷,但眼神是清醒的,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他举着一张当天的报纸,头版标题是《禁毒总队长周野荣膺一等功》。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林骁的笔迹:

    "种子在我骨髓里。他们每天抽200cc。别来,这是陷阱。但如果你想见我,明晚子时,老地方。"

    老地方。

    沈鸢的喉咙发紧。他们的"老地方"有十七个,码头、天台、废弃地铁站、甚至一次在殡仪馆的停尸柜里。但最老的,最古老的,是十四年前她父亲沈平之的实验室——那栋已经在爆炸中化为废墟的建筑,现在被改建成"禁毒教育基地"。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像贴一颗定时炸弹。

    ---

    六

    明晚子时,沈鸢提前了六个小时到达。

    她需要勘察地形,需要确认不是圈套,需要——她承认自己需要勇气。三个月来,她第一次感到心脏起搏器的电流如此清晰,每72秒的刺痛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门,问她:"准备好了吗?真的要再见他吗?"

    教育基地的废墟被围上了铁丝网,但有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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