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给她倒了碗水。
“喝口水歇会儿。”
叶婉仪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到一半抬头:“爹,二姐说你要去打坏人。”
叶笙挑了下眉。
消息传得真快——他跟卫校尉的对话是关着门说的,叶婉柔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的?”
“她下午去工棚的时候,听见叶柱叔跟叶山叔说话,叶柱叔说你可能要去临江''办事''。”
叶柱那个嘴。
叶笙把这笔账记在脑子里。
“别听你叶柱叔瞎说。去不去还不一定呢。”
叶婉仪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
“爹,你教我练功,是不是怕有一天你不在了,我连跑都跑不掉?”
叶笙的手顿了一下。
七岁的丫头,这话问得扎心。
“不是。教你练功,是让你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保护自己的本事。不是为了跑,是为了不怕。”
叶婉仪低头看着自己的虎头鞋,虎眼黑溜溜地盯着地面。
“那我明天多练半个时辰。”
“别太累。”
“不累。”
叶婉仪把碗端走了。走到廊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叶笙,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转身进了屋。
叶笙站在院子里,把长枪在手里转了两圈。
枪尖的寒光在月色里画了个弧线。
四天。
十月二十一,上午。
叶笙被一阵吵嚷声从公文堆里拽出来。
声音从县衙大门外传进来的,嗡嗡的一片。刘安跑进来,满头汗:“大人,出事了!”
“说。”
“城东的米铺——郑记盐行对面那家——今早挂出了新价牌,糙米涨到五十文一斤了!半个月前才三十文,一下子翻了快一倍。老百姓堵在门口闹起来了,有人说要砸铺子。”
叶笙把手里的笔搁下。
五十文一斤。
这个价在荆州已经算高了,放在清和县这种小县城,对老百姓来说就是天价。一个普通农户,一个月的收入也就百十文钱,按这个价买米,一家四口不到十天就掏空了口袋。
“铺子是谁开的?”
“姓赵,叫赵德旺,四十来岁,三年前从临江搬来的。以前老老实实做买卖,但这两个月开始囤粮,进了货不卖,等着涨价。今天是他第三次调价了。”
叶笙站起来,往外走。
城东的街面上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赵德旺的米铺门口,有四五十号人堵着,男女老少都有,七嘴八舌骂得热闹。
赵德旺缩在柜台后面,脸上的汗珠子比黄豆都大,嘴里喊着“诸位乡亲,我也是没法子……”,但声音被骂声盖得严严实实。
叶笙走到人群外围,没挤进去,站在街对面的屋檐下看了看场面。
人群里有几个熟面孔——城南棚区的难民。
不是来买米的,是来闹事的。叶笙眼尖,看见其中一个壮汉的手里攥着半块砖头。
“叶柱。”
叶柱从身后窜出来。
“把攥砖头那个给我拽出来。别打,就拽出来。”
叶柱挤进人群,三拨两拨把那壮汉提溜了出来。
壮汉手里的砖头被叶柱一巴掌拍飞了,整个人被按在墙根下,呲牙咧嘴。
人群安静了那么一瞬——叶笙走过去了。
他没走到米铺门口,走到人群中间,站定。
不用喊,不用拍桌子。他往那一站,周围的人自动往后退了半步。
清和县的老百姓认得这张脸——鸡笼山剿匪的时候他亲自上阵,初八夜袭的时候他一杆枪守了县衙东墙,码头的铁链是他下令拉的,难民的粥棚是他下令搭的。
这个县令,说话管用。
“吵什么?”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街面上嗡嗡的声响压下去了大半。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凑上来:“叶大人,这姓赵的黑了心了!五十文一斤的米,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前阵子还三十文呢,一眨眼涨了快一倍!”
“他仓里堆了多少米我们都看见了,不是没货,是故意不卖,想饿死我们好发财!”
叶笙听完,没接话,抬脚走进了米铺。
赵德旺看见他,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叶……叶大人。”
“坐下说话。”
赵德旺哆哆嗦嗦地找了张凳子坐了,屁股只沾了凳子边。
“糙米五十文,谁定的价?”
“大人,是……是小人自己定的。临江那边的粮运不过来了,小人的存粮就剩仓里那点了,卖完就没了。价不涨上去,亏本啊大人……”
叶笙扫了一眼米铺后面的小仓库——门开着,里面码着少说二三十袋米。一袋一百斤,二三十袋就是两三千斤。
两三千斤米,按五十文一斤卖,能赚多少?
叶笙没问这个账,换了个问法:“你仓里这批米,什么时候进的?”
赵德旺的眼珠子转了一下。“上……上月底。”
“上月底临江的米价是多少?”
“十八文。”
“二十文出头的成本,卖五十文,你告诉我你亏本?”
赵德旺的嘴张了张,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叶笙站起来,走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穿成鳏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爱吃炒蒜薹的魏老头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爱吃炒蒜薹的魏老头并收藏穿成鳏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