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勉强也算舒服(2/3)

立第二医院】患者：佐藤美纪，女，17岁诊断：开放性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伴桡神经完全断裂手术史：3月28日于本院行急诊清创+外固定架置入术现状：术后48小时，患肢远端感觉运动功能未恢复；肌电图示桡神经近端信号消失；CT提示骨折断端存在微动；骨科建议：立即行神经探查+骨折内固定术落款处，是群马县立第二医院骨科主任医师亲笔签名，末尾潦草添了一行小字：“……请务必派有显微外科经验者。患者为高二学生，右手为美术生执笔手。”今川织已走到桐生和介身边，目光扫过全文，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东京那晚送别会上，生君红叶捧着桃子汁问：“群马县，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时她心里冷笑，只当是中二病式的地理考题。可此刻，纸上的“肱骨远端”、“桡神经”、“显微外科”，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她颅骨内壁。“显微外科经验者……”她喃喃道，目光转向桐生和介，“我们科，谁做过神经吻合？”桐生和介没回答。他伸手抽出传真纸，将“桡神经完全断裂”那一行折起一角，指甲在纸背用力压出一道棱痕。纸页翻动时，他余光瞥见今川织耳后一小片皮肤——那里有颗极淡的褐色小痣，形状像一粒被遗忘的芝麻。他忽然记起，东京塔下那个雨夜，她撑伞的手腕内侧，也有同样一颗。“我去。”他说。声音不大，却像手术刀划开无菌单那样干净利落。今川织猛地转头：“你？”“嗯。”桐生和介将传真纸对折两次，塞进白大褂内袋，“明天一早，我坐第一班电车过去。”“等等。”今川织一把抓住他手腕。她的手指冰凉，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你连显微缝合器械都没摸过几次！那不是缝皮肤，是缝头发丝粗细的神经束！”桐生和介低头看着她扣在自己腕骨上的手。那里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血管，像一张绷紧的、随时会撕裂的宣纸。他忽然想起东京医局里，她吃厚蛋烧时鼓起的腮帮，想起她靠在自己肩头时，发丝蹭过脖颈的微痒，想起她拆信封时，指甲盖上那点被夕阳镀亮的淡粉色。“所以才要去。”他轻轻抽出手，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个铁皮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枚银色器械：一枚是0.5mm直径的显微持针器，另一枚是比绣花针更细的9-0尼龙缝线轴，线轴侧面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赠：东京见学纪念 · 生君红叶”。今川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认得这字迹。那个总把“勇者大人”挂在嘴边的麻醉科医生，在送别会结束前，曾悄悄塞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是三份神经电生理监测报告复印件——全是他熬夜整理的，每页边角都用荧光笔标出关键波形。她当时随手扔进了白大褂口袋，至今没拆。桐生和介没看她表情，只将铁皮盒推到她面前：“前辈帮我个忙。”“什么？”“明早八点，带我去找县立第二医院的设备科主任。”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潭，“我要借一台德国产Leica m690显微镜，以及全套神经吻合套件。”今川织盯着那枚小小的持针器，喉间滚动了一下。她忽然笑了，笑声轻得像羽毛落地：“桐生医生，你知道借这种设备，需要多少道审批？”“我知道。”桐生和介点头，“所以我需要一位——能绕过设备科主任，直接敲开院长办公室门的前辈。”今川织笑容僵在脸上。三秒后，她猛地抓起桌上那个白色信封，狠狠拍在桐生和介胸口：“拿着！这是‘紧急协调费’！”信封砸得不重，却发出沉闷的声响。桐生和介垂眸，看着信封一角被她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褶皱。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接信封，而是轻轻拂过她耳后那颗小痣。“前辈，”他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彼此能听见，“东京的晚霞，是不是比群马的亮一点？”今川织身体一僵。窗外，城市灯火彻底亮成一片星海。远处传来电车驶过的轰隆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像一条奔涌的、永不停歇的河。她没躲开那只手。只是慢慢松开攥着信封的手指，任它滑落在地。纸页散开，万元钞票如雪片般铺满木地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而沉重的光。“……亮。”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亮得让人……不敢睁眼。”桐生和介收回手，弯腰捡起信封，指尖抚平那道褶皱。他走向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夜风裹挟着山野清冽的气息灌入，吹动桌上那叠未拆封的东京见学资料，纸页哗啦作响。传真机又“嘀”了一声。新一页纸被缓缓吐出，边缘微微卷曲。桐生和介走过去，捏住纸角，轻轻一扯。纸上只有一行字，是手写的，字迹遒劲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批准借用。即刻执行。——西村澄香】落款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铅笔批注，像是老人用放大镜写下的，字迹却意外地鲜活：“去吧。群马的风，该吹醒一些沉睡的神经了。”桐生和介捏着这张纸，久久未动。今川织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目光掠过那行小字，最终停在他握着纸页的指节上——那里青筋微凸，像一条隐忍的、蓄势待发的脉络。她忽然伸手，从自己风衣内袋掏出那个被体温焐热的信封，抽出一张万元钞票。纸币边缘锋利，她用拇指指甲在空白处飞快划出几道浅痕，形成一个歪斜却倔强的符号：那是一柄剑，剑尖朝下，深深扎进土地。“拿着。”她将这张钱塞进桐生和介手中，“这是‘斩断旧路’的钱。”桐生和介低头看着掌心那张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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