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要等的人(2/3)

。第三次。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今川医生”。田中健司深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喂，今川医生。”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田中，”今川织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605病房的老先生，术后第三天体温骤升到39.2c，血象白细胞18.7，CRP 142。泷川刚才打电话来说，患者出现谵妄，呼吸音减弱。”田中健司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我马上回。”“不。”今川织打断他，语速快而精准，“你现在立刻去放射科，调出患者昨天的全肺CT，重点看右下叶。我刚让技师重新扫描了薄层，结果十分钟内会传到你的邮箱。另外，准备气管插管包和支气管镜——如果CT确认有脓肿，马上准备经皮穿刺引流。动作要快，患者血氧饱和度已经掉到92%了。”“明白。”他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在门槛处却猛地刹住，“今川医生……”“说。”“我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今天上午……咳血加重了。”电话那头沉默了。那沉默并不漫长，却重得如同实体，沉沉压在听筒两端。田中健司甚至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声。“田中。”今川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再是命令式的利刃，反而像一块被河水磨平棱角的卵石，“你母亲的名字，住院号，和目前主管医生的姓名，现在，立刻告诉我。”田中健司报出一串数字和名字。话音未落，今川织已开口：“我待会儿打个电话。你先处理605的事。做完之后，直接来VIP病房，301室。”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田中健司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窗外，那只麻雀扑棱一声飞走了，铁栏杆上空荡荡的，只有那枚生锈的铁钉，在正午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固执的光。他回到小学医院时，已是下午三点。走廊尽头，今川织正站在301病房门口，白大褂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她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页边缘已被揉得起了毛边。“进来。”她侧身让开。301病房比普通病房大出近一倍，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道。病床上，一个穿着酒红色真丝睡袍的老人正半靠在堆叠的鹅绒枕上，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他面前的小桌上，摊着一份《日本经济新闻》，头条赫然是“东京股市突破21000点”。“父亲，”今川织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绷紧，“这位是田中医生。他母亲的情况，我刚刚了解过了。”老人缓缓放下报纸，目光扫过田中健司苍白的脸，最后落在他胸前那枚小小的、边缘已有些磨损的听诊器上。“哦？”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田中君的母亲，患的是什么？”“胃窦部溃疡伴出血，疑似恶性病变。”田中健司答得极稳，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昨日胃镜活检组织已送检，病理报告明日出具。”“嗯。”老人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紫砂小壶，慢悠悠斟了两杯茶，琥珀色的茶汤在素白瓷盏里微微晃动，“织子，你带田中君，去我的办公室一趟。”今川织颔首，转身走向门口。田中健司跟着她走出病房，反手关上门。走廊里光线明亮，可他额角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当然知道这间“办公室”在哪——就在VIP病区最深处，那间挂着“西园寺纪念厅”铜牌的独立诊疗室。三年前，他第一次来群马医大面试，就是在那里，被这位西园寺隆一郎先生亲自考核了整整三个小时的影像学判读。诊疗室门关上。西园寺隆一郎示意两人坐下。他没再提田中由美子的病情，反而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烫金封皮的相册，轻轻推到田中健司面前。“翻开。”田中健司依言打开。第一页，是泛黄的老照片：一群穿着藏青色学生制服的年轻人站在群马医大老校门前，笑容灿烂。照片右下角，钢笔写着：“昭和四十七年，外科实习组全体合影。”第二页。照片里多了几个中年人，西装革履，神态恭敬地簇拥着中央一位戴金丝眼镜、面容威严的老者。老者身旁，站着一个年轻许多的男人，眉目间与西园寺隆一郎竟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更温和，嘴角含着笑意。照片下方，一行小字：“平成元年，西园寺外科重建基金成立典礼。”“这是我父亲，西园寺政彦。”西园寺隆一郎的声音平静无波，“旁边这个，是我弟弟，西园寺隆介。他本该是群马医大外科最有前途的讲师……直到平成三年，一场车祸，带走了他，也带走了他刚满三岁的女儿。”田中健司的心猛地一沉。他记得这个名字——西园寺弥奈。那个总在清晨默默帮他修好漏水水龙头、雨天悄悄把伞塞进他信箱、如今正住在隔壁301室的纤细身影。“隆介去世后，我父亲一病不起。”西园寺隆一郎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临终前，他把我叫到床边，只说了一句话：‘隆一郎，外科……要有人守着。’”他抬眼，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田中健司所有的伪装：“所以，我放弃了政界，回来接管了这家医院。而织子，”他顿了顿，看向一直沉默的今川织，“是我亲自从东京大学医学部挖来的。我给她唯一的条件——必须亲手带出至少五个能独当一面的外科医生。其中，必须有一个，姓田中。”田中健司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想起自己刚进医局时，今川织那些近乎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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