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不同意(求月票)(1/3)
门拉开的瞬间,雨气混着潮湿的霉味扑进来,房东太太撑着一把墨绿色的折叠伞,伞尖滴着水,在玄关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对襟衫,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松的髻,几缕银丝从鬓角钻出来,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微亮。她看见桐生和介,嘴角立刻向上提了提,眼角的皱纹便如扇面般舒展开来,是那种职业性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但又不轻浮,反倒透出几分被生活反复揉搓过后的温软底子。“哎呀,桐生医生今天在家啊?”她声音不高,尾音略拖,像一截浸了水的棉线,软中带韧,“我还以为您这会儿还在医院呢。”“刚回来不久。”桐生和介侧身让开,“雨太大,就提前下班了。”“噢——”房东太太应了一声,目光却已越过他肩头,往屋里探去。她没进门,只微微踮起脚,视线掠过矮桌、书架、被炉桌一角露出的毛毯边,最后停在厨房门口那排倒扣的玻璃杯上。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桐生和介知道她在想什么:这间屋子,连晾条毛巾都得算着位置,可厨房却干净得像刚擦过三遍。她收回视线,笑容更实了些:“那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她从手提袋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褪了色的酒红色,边角卷了毛,翻开时纸页发出细微的脆响。她用一支老式圆珠笔在本子上划拉两下,笔尖沙沙地刮着纸面:“这个月,房租六万八千日元,水电煤合计一万两千,一共八万整。桐生医生,还是老规矩,现金?”“嗯,现金。”桐生和介点头,转身回屋,从书桌最下层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缘已被手指摩挲得发亮,他拆开,数出八叠崭新的万元钞票,一张张码齐,递过去。房东太太接过去,没急着收,反而用拇指挨个捻过纸币边缘,听那细微的“嚓嚓”声,像是在确认真伪,又像是在丈量某种看不见的分量。她忽然抬头,目光越过桐生和介肩膀,朝屋里轻声道:“哟,桐生医生有客人?”桐生和介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白石红叶已经站了起来。她没换鞋,赤着脚踩在玄关的旧榻榻米垫上,裙摆垂落,遮住了脚踝。她手里还攥着那条没完全拧干的毛巾,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她朝房东太太微微欠身,动作幅度不大,却极标准,像教科书里印出来的礼仪范本:“打扰了,我是白石红叶。”“哎哟,是白石小姐啊?”房东太太眼睛一亮,语气顿时活络起来,“这名字听着就贵气!是东京来的吧?”“是,港区。”白石红叶答得简洁,唇角弯着,笑意却不深,只浮在表面,像一层薄釉。房东太太却毫不介意,反倒笑得更深了,眼角的褶子堆叠起来:“难怪气质这么好!不像我们后桥市的小姑娘,走路都带风,说话嗓门比公鸡打鸣还响。”她说着,自己先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手里的信封也跟着晃了晃,“桐生医生这屋子小,可客人倒是金贵——啧,连伞都不用撑,光脚踩进来也不嫌凉。”白石红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粉润,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地板很干净。”她说,“而且……比想象中暖。”房东太太一愣,随即拍了下大腿:“哎哟,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她扭头对桐生和介说,“桐生医生,您这屋子啊,是小,可胜在‘净’字——人住得少,东西放得少,心也就空。我年轻时候在东京住过几年,那些高级公寓,冷气呼呼吹,地毯厚得能埋脚,可人一进去,总觉得喘不上气,像被包在保鲜膜里。哪像这儿?窗户一开,雨气灌进来,人反倒清醒。”她边说边把信封塞进提袋,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千百遍。接着,她忽然压低声音,朝屋里抬了抬下巴:“不过啊,桐生医生,您这隔壁——303室,前天刚退租,钥匙在我这儿呢。”桐生和介没接话,只垂眸看着自己搭在门框上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叩了叩木头,一下,两下,节奏很轻。白石红叶却倏然抬起了眼。她没看房东太太,目光直直落在桐生和介侧脸上。那眼神很静,像春雨初歇后潭水映着的云影,看不出情绪,却沉得能坠住人呼吸。她没开口,只是把手里那条毛巾,慢慢叠成方正的一小块,叠了三次,棱角分明。房东太太浑然不觉,自顾自往下说:“本来嘛,这屋子小,租金也便宜,每月五万二,含水电。可前两天西园寺小姐——就是常给您送便当那位,哦,您叫她弥奈小姐——她来问过,说要是没人租,她想帮着介绍个朋友。我寻思着,桐生医生您认识的人,总差不了,就留着没挂出去。”桐生和介终于抬眼,看向房东太太:“西园寺小姐……最近常来?”“可不嘛!”房东太太笑,“上个月帮您修过两次电灯开关,上礼拜又替您收了一次快递——说是您手术太忙,忘了取。我说桐生医生这人,怎么总有人惦记着?她就说,‘桐生君不是这样的人,你帮他是应该的。’”她学着西园寺弥奈的语调,刻意放软了声音,末了又补一句,“哎,多好的姑娘啊,人长得清秀,手艺也好,做的玉子烧,甜咸刚好,鸡蛋嫩得像豆腐。”白石红叶指尖一顿。她把叠好的毛巾轻轻放在玄关矮柜上,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声音。然后,她往前走了半步,赤足踩在门外微凉的水泥地上,仰起脸,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房东太太脸上:“西园寺小姐……住几楼?”“三楼啊,就您隔壁。”房东太太伸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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