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不同意（求月票）(3/3)

渐疏。远处，一声悠长的电车鸣笛划破雨幕，由远及近，又渐渐消隐于铅灰色的天际线之下。白石红叶后退一步，重新跪坐在矮桌对面，姿态端庄如初。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麦茶，轻轻吹了口气，袅袅白气升腾而起，模糊了她半张脸。“桐生君，”她隔着水汽看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现在，轮到你来适应我的节奏了。”桐生和介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钥匙。樱花挂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点微弱的、倔强的光。他忽然想起上周三深夜，自己做完一台长达九小时的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浑身被汗水浸透，走出手术室时，走廊尽头那扇窗正透进凌晨四点的微光。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手机震动起来。是西园寺弥奈。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和介君，冰箱里有熬好的昆布高汤，面条在橱柜第二格。趁热吃。】他当时没回。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亮起，再熄灭。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累了。直到此刻，掌心钥匙的凉意，顺着血脉一路爬升，最终在心口凝成一块沉甸甸的、无法忽视的冰。他抬起头。白石红叶正垂眸喝茶，长发从肩头滑落，在灯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她小指上，一枚素银戒指在指根处静静反光，戒圈内侧，隐约可见两个极细的刻痕——是平假名：しらぎ。他认得。那是她名字的罗马音缩写。而就在昨夜，他整理旧物，在抽屉底层翻出一只蒙尘的铁皮糖果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同样的素银戒指，内圈刻着：ゆうじ。——是他自己的名字。那是三年前，西园寺弥奈生日那天，他送的。盒子底下，还压着一张泛黄的便签，字迹清秀：【和介君，这枚戒指，我替你收着。等你哪天愿意把它戴回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终于……不再害怕了。】桐生和介慢慢攥紧手掌。钥匙的棱角深深陷进皮肉。窗外，最后一滴雨，重重砸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一道无声的泪痕。他没说话。只是将那只盛着凉茶的杯子，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杯底与木质桌面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所有人竭力维持的、看似平静的水面。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