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爱德华的腰,“不要抓爸爸!他是好人!他给我买恐龙!他教我认字!他……他亲我的额头!”爱德华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儿子汗湿的额角,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抬头时,他望向玛莎,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三个字:**“别回头。”**玛莎没哭。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眼睛瞪得酸痛,却一滴泪也没掉。她看着父亲被两名特工架起手臂,西装肘部被粗暴地蹭出褶皱;看着他经过玄关时,顺手从衣帽钩上取下那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围巾——那是妈妈留下的,他从来舍不得扔;看着他脚步顿了顿,侧头,最后一次看向她。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像冬夜燃尽最后一根柴的炉膛,余温尚存,灰烬已冷。门关上了。特工收队,脚步声整齐划一地远去。客厅骤然空旷,只剩红菜汤在碗里微微晃动,一圈圈涟漪荡开,撞在碗沿,碎成更小的波纹。丽萨瘫坐在地,双手捂脸,肩膀剧烈耸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楚奇耶蹲在她身边,小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嘴里重复着:“妈妈不哭……妈妈不哭……”玛莎站在原地,没动。她慢慢抬起手,抹掉嘴角的血迹,又低头,盯着自己沾着汤汁的指尖。那抹红,和停尸房裹尸袋上渗出的血,一模一样。她走过去,拉开餐椅,坐下。拿起汤匙,舀起一勺红菜汤,吹了吹,送入口中。很烫。很咸。甜味被压得极淡,几乎尝不出来。她咽下去,喉结滚动。然后,她伸手,将桌上那篮切好的面包推到丽萨面前。“吃点东西。”她说,声音平稳得不像十五岁的少女,“吃完,带楚奇耶下楼。”丽萨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她。玛莎没看她,目光落在墙上的全家福上——父亲搂着丽萨的肩膀,楚奇耶坐在父亲膝头,自己站在丽萨身侧,微微仰头,笑容生涩却真实。照片角落,一行小字钢印:,基辅,晴。“密码是‘奥莉娅’。”玛莎说,“地下室有两条密道。一条通向地铁废弃隧道,另一条……通向总统府地下停车场。爸爸教过我,万一出事,就选停车场那条。”丽萨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玛莎终于转过头,直视丽萨的眼睛:“因为去年冬天,爸爸带我去过那里。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见了,我就去停车场B3层,找一辆车牌尾号是‘777’的黑色奔驰。车钥匙,藏在钢琴谱《致爱丽丝》第一页的装订线里。”丽萨的呼吸停滞了。玛莎站起身,走向钢琴。她掀开琴盖,手指探入琴键下方,摸索几秒,抽出一本蒙尘的乐谱。翻开第一页,指尖用力一抠——薄薄一层纸页应声而落,露出底下嵌着的黑色磁卡钥匙。她把它放在丽萨手心。“走吧。”玛莎说,“趁他们还没封死所有出口。”丽萨攥着钥匙,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她忽然抓住玛莎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玛莎……你不怕吗?”玛莎垂眸,看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轻轻摇头:“怕。但我更怕……以后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做。”丽萨松开手,猛地站起,一把抱起楚奇耶。她跑向书房,推开书柜——后面赫然是一扇暗门。她输入密码,门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金属楼梯,墙壁嵌着应急灯,幽绿光芒映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快!”她回头催促。玛莎没动。她走到餐桌边,拿起父亲刚才用过的汤匙,放进自己口袋。又走到玄关,弯腰,捡起父亲遗落在地的那条蓝格子围巾,仔细叠好,塞进背包。最后,她抬头,望向墙上那幅全家福。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照片,行了一个标准的乌克兰军礼。指尖抵住眉骨的刹那,窗外忽有乌鸦掠过,翅尖划破寂静,留下一声凄厉长鸣。地下室的门在她身后合拢。玛莎独自站在空荡的客厅里,四周墙壁雪白,唯有那面照片墙色彩斑斓——婴儿照、幼儿园毕业照、小学春游合影、初中钢琴比赛领奖照……全是她,全是她,全是她。她慢慢走到墙边,踮起脚尖,伸手,揭下最中间那张全家福。相框背面,一行铅笔小字清晰可见:**“给玛莎——爸爸永远的锚。”**她把相框翻转,贴在胸口。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随即是楚奇耶压抑的抽泣,还有丽萨急促的低语:“别怕……别怕……妈妈在。”玛莎闭上眼。她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缓慢,沉重,却无比清晰。咚。咚。咚。像战鼓,在胸腔里,重新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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