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只会把人往建筑物里面赶,所以,如果这是一次复仇行动,那么失败的概率极大。高飞再厉害,也不可能瞬间扫平一整栋楼里的敌人,而任何一个人,从任意一个窗口冒出来,再朝着半路上他的随意开上一枪,就有...公寓楼外的夜风卷着硝烟味灌进来,像一柄钝刀刮过喉咙。高飞一脚踹开歪斜的防盗门,金属铰链呻吟着断裂,整扇门轰然砸在水泥台阶上,震得脚下灰尘簌簌扬起。他没回头,但听见身后玛莎的脚步声顿了半秒——不是停,是调整呼吸,左脚先落,右脚跟上,节奏稳得不像个刚亲手爆掉仇人脑袋的孩子。天狼星蹲在门洞阴影里,瑞克斯一号枪口垂地,枪管还泛着蓝黑色余温。他抬眼扫过高飞染血的裤脚,又掠过安妮肩头绷紧的肌肉线条,最后目光钉在玛莎脸上。那孩子正把右手食指塞进嘴里,牙齿轻轻啃着指甲边缘,下唇被咬出一圈发白的印子,可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炭。“东侧巷子封死了。”天狼星嗓音沙哑,“三辆装甲车,十二个人,红外扫描频率每四秒一次。”高飞点头,扯下脖子上浸透汗与血的战术围巾,反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颧骨时,他摸到一道新结的血痂——刚才撞门时被碎木碴划的。这伤不疼,但提醒他活着。他转身朝楼梯口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唾沫星子溅在斑驳的墙皮上,像一小片暗红苔藓。“沈闻谦家阳台。”高飞声音很平,像在说晚饭吃什么,“萨米尔,你和威尔逊从消防梯上,安德烈守后窗,天狼星跟我走前门。安妮,带玛莎去顶楼天台,把那个锈铁皮箱打开——记得吗?上次我们藏夜视仪的地方。”安妮没应声,只伸手按了按玛莎后颈。女孩立刻松开嘴,指甲缝里嵌着的皮屑簌簌落下。她仰头看安妮,瞳孔里映着走廊应急灯幽绿的光:“铁皮箱第三层,左边隔板底下有把匕首,对吗?”“对。”安妮终于笑了下,短促得像刀锋闪过,“现在,数你的呼吸。吸气——二——三,呼气——二——三。再吸气。”玛莎闭眼照做,睫毛在绿光里投下细密的影。高飞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这孩子蜷在基辅儿童医院病房角落,攥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用舌尖小心舔舐糖霜,仿佛那是世上最后一点甜。“走!”高飞低吼。七人散开如墨滴入水。高飞和天狼星贴着楼体外墙疾行,砖缝里钻出的野草刮过作战靴。三十米外,第一辆装甲车炮塔正在缓缓旋转,热成像仪红点扫过墙面,距高飞左耳仅差十五厘米。高飞没动,任那红点灼烧皮肤——他在等。等炮塔转向第二辆装甲车时露出的死角,等车顶机枪手换弹匣时本能低头的0.8秒。天狼星的手指已扣在扳机护圈上。就在此时,东侧巷子深处传来沉闷的“砰”一声,像熟透的西瓜坠地。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高飞瞳孔骤缩——不是枪响,是手榴弹破片击中装甲车引擎盖的钝响。他猛地抬头,看见沈闻谦家阳台铁栏杆上,一只沾满黑泥的童鞋正摇晃着坠落。“玛莎!”高飞失声。安妮的声音却从头顶天台炸开:“别抬头!看你的路!”高飞硬生生拧转脖颈,视线死死钉在前方三米处一块凸起的水泥棱角上。而就在他转头的刹那,天狼星开火了。瑞克斯一号的枪口焰在夜色里撕开一道惨白裂痕,子弹击穿装甲车观察窗,玻璃蛛网般炸开,紧接着是人体撞上钢板的闷响。第二发子弹打在车顶机枪支架上,金属扭曲的尖啸刺得耳膜生疼。“上!”高飞翻滚扑向第二辆车底盘阴影。车底积着陈年油污,他鼻腔瞬间灌满铁锈与腐臭。刚伏定,头顶就响起密集的弹雨声——装甲车上的士兵终于反应过来,7.62毫米子弹犁过水泥地,碎石如霰弹般激射。高飞左手探入战术背心内袋,摸出三枚黄铜弹壳,指尖在弹底铭文上快速摩挲:俄制5.45×39mm,批号K-2023-07-11,正是尼古拉卧室抽屉里那盒子弹的编号。他忽然明白了丘莫季奇为什么非杀尼古拉全家不可。不是灭口。是销毁证据链上最脆弱的一环——那盒子弹。尼古拉作为国防部情报局前档案管理员,偷偷截留了七年前白塔组织在敖德萨港走私器官的原始货运单,而单据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着所有经手人的代号。其中一枚弹壳底部,刻着微缩的“白塔”双翼徽记。高飞把弹壳塞进嘴里,用臼齿咬碎。铜腥味在舌根炸开,他吐出混着血丝的碎屑,喉结滚动了一下。天狼星的枪声停了。高飞抬头,看见他单膝跪在装甲车残骸旁,瑞克斯一号枪口正冒着青烟。车顶那个机枪手瘫软着滑落,胸口绽开碗大的血洞。天狼星却没看尸体,只盯着自己枪管末端——那里粘着一小片灰白色组织,像剥落的墙皮。“肺叶碎片。”天狼星声音发紧,“他开枪时肺部已经破裂,强撑着打了十三发。”高飞爬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油污:“谁?”“第三个。”天狼星指向巷子尽头,“穿蓝夹克的,左耳缺了半片。”高飞望过去。蓝夹克男人正靠在砖墙边抽烟,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他吐出一口烟,抬手挠了挠耳朵——动作自然得像呼吸。高飞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忽然想起尼古拉死前最后的动作:也是这样,用拇指反复摩挲左耳耳垂,仿佛那里藏着一枚看不见的纽扣。“他认识尼古拉。”高飞说。天狼星没接话,只是把瑞克斯一号卸下弹匣,倒出最后一颗子弹。弹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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