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沧动作一停。

    他这才发现自己在捏她巴掌上软软的肉。

    他想了个理由:“我瞧你手脚僵硬,许是被雁吓到了,给你活血。”

    “……多谢殿下。”

    “嗯。”

    叶濯灵在想,他到底为什么能理直气壮地“嗯”一声。

    登徒子。

    禽兽不如。

    还没拜堂就在想洞房。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得忍住了。

    陆沧与新妇进了大堂,二十几个人都恭敬地站起来,齐声道贺。

    与叛党之女成婚,婚仪自然简略至极,女方的高堂背着骂名入了土,男方的高堂远在千里之外,因此新人只拜天地、拜对方,受了三杯敬酒,从头到尾只用了一盏茶工夫,刚进去就出来了。

    段珪手里转着酒杯,嘲讽道:“纳个妾还玩起对拜了,我看他明儿就要千里加急递折子,上表在外娶妻。小妖女本事挺大,把他迷成了吕奉先。”

    此话一出,旁人皆失色,他酒醒了几分,在桌上捶了一拳,“我醉了。”

    回到西厢,陆沧问叶濯灵:“你是想让我留在这,还是想让我出去同他们饮酒?”

    ……他为什么每次说话都那么直白!

    叶濯灵本想找个理由把他支开,好独自琢磨一遍接下来的安排,他这么光明正大地一问,她说“想”也不是,说“不想”也不是。

    陆沧见她坐在床沿一言不发,便道:“我戌时回来,你要是闷,就同狐狸耍耍。等厨房烤好了大雁,我让他们送肉来。”

    叶濯灵把一个“滚”字生生咽下去,“殿下不必麻烦了,快走吧,将军们要等急了。”

    陆沧走到门边,回身一望,她孤零零地坐在一堆花生干枣里,红色身影清瘦得像一抹将逝的晚霞。夕阳照在她的盖头上,几朵白梅亮晶晶地发光,似斑斑泪痕。

    他多说了一句:“义父将你许给我,只要你收了报仇的心思,我就拿你当夫人待,昨晚之事一笔勾销。”

    “殿下快走吧。”她硬声催促,绣鞋把一颗掉在地上的花生踢出去。

    ……脾气还怪大的。

    陆沧不管她,带上门喝酒去了。

    他不在的两个时辰里,叶濯灵的脑子飞速转起来,一会儿在想他身上为什么有个可怕的狼头,一会儿在想她第二次试探会不会被他掐死。

    从昨天见燕王第一面开始,她就对他有了个大致的印象。此人由于武力太强,对没有触及底线的冒犯都很宽容,或者说,是居高临下的不屑。到目前为止,她的种种行径都没有让他动怒,只是让他不耐烦。

    这也正合了她的思路——她使的是骄兵之计。

    今晚她要赌陆沧不会对一介孤女下手。

    闭目沉思后,她坐到桌前,趁新房里无人监视,拿起纸笔打起草稿来。

    水漏滴答响,戌时很快到了。

    侍女端着漱盂出去没一会儿,叶濯灵又开始紧张,蹲在地上和汤圆絮絮叨叨地谈心。

    “……姐姐养了你三年,你不能只吃饭不干活,以往教你的指令,要牢牢记住。你是一只肩负重任的狐狸,危难关头要咬牙挺住,不要遇到危险就往窝窝里藏肉干,姐姐保证以后会让你有很多很多小肉干吃……”

    习武之人耳力好,陆沧上台阶时就听到屋里传来隐隐约约的低语,待他走到门口,里头窸窸窣窣,好像有什么小动物从地面蹿了过去,等他推开门——

    新妇顶着红盖头坐在床上,素手交握放在腿上,裙下尖尖的绣花鞋并在一处,从上到下纹丝不动。

    有个词叫“静若处子”。

    陆沧环顾四周,并无旁人,垂眼看向墙角的铁笼,上头罩着块红布,寂静无声,仿佛是空的。

    他拎起笼子抖了抖,毯子下掉出几根拇指长的肉干,是士兵吃的干粮,那装睡的小畜生“啊”地尖叫起来,四爪猛挥,露出锋利的指甲把笼上的“囍”字划得稀烂。

    ……啧,动如脱兔。

    陆沧捡起肉干,塞回笼子,它一嘴叼了三根,双耳朝后,目露凶光,伸出右前爪来掏他,粉肉垫狠狠拍在他腰带上,啪嗒啪嗒。

    小孩儿不能进洞房。

    他若无其事地把笼子丢到门外,插上闩,那凄厉的尖叫很快变成了幽怨的呜咽。

    动静太大,新妇的脚终于挪了一下。

    陆沧在水盆里净了手,不多废话,拿起桌上的桃木如意,当成缨枪在掌中转了几圈,“欻”地一声,直指她面门。

    她的呼吸滞了一瞬。

    如意柄触到盖头,一挑,光线大亮。新妇闭了闭眼,睫毛一动,仍不敢向上看,只盯在他腰间,面白如雪,耳轮红透。

    陆沧扔了如意,站在床边俯视她,一眼就看到她尖翘的鼻子。他抬起她的下颌,端详一阵,淡扫胭脂的瓜子脸只有他巴掌大,一点丹唇似樱桃,两弯月眉照横波,明明是端庄灵秀的相貌,却因为这微翘张扬的鼻子显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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