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莲比采莼年长,要稳重些,收起绣花绷子,目光坚定:“老王爷待我们这些下人恩重如山,能为他尽些力,是我们做下人的福分。我只担心郡主您,我要是被抓住,就一刀抹了脖子,横竖是贱命一条,没甚可惜的,可您是尊贵的人,和我们不一样啊。”

    叶濯灵被她说得鼻子发酸,“什么尊贵不尊贵!我爹说了,这世上没什么高低贵贱,只有活的死的两种人。我要活着,你俩也给我好好活着。”

    汤圆趴在木架上,披着巾子,歪头听她们谈话,雪白的绒毛已经快烤干了。

    叶濯灵又转过脑袋,冷若冰霜地对它说:“世上也只有活的和死的两种狐狸,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做成围脖,省得让别人折磨你。汤圆,你别怪姐姐心狠,离开家,我就要对你严格了,你是一只懂事的狐狸,懂事的狐狸是不会天天问姐姐要肉干吃的,也不会吃了肉干才去干活,好吃懒做的小狐狸死了之后,是要被阎王爷判去十八层地狱给大公鸡啄成筛子的。”

    采莼忽然想起来:“郡主,那半块肉干还没喂给它。”

    叶濯灵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油纸包着的肉干,越看越舍不得,这是煮熟后风干的田鼠肉,煮的时候还放了八角桂皮,香得她都要流口水。

    汤圆甩掉身上的葛布,伸爪来掏,她在架子上“啪”地拍了一掌,它便知趣地趴好了,伏低身子。

    “省着点吃。”叶濯灵看它香喷喷地嚼着肉干,心疼得紧。

    汤圆吃着吃着,耳朵尖一动,叼着肉干蹿回笼子。她打了个手势,两个侍女知道有人来,都出去了。

    外间门一响,陆沧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左臂挽着外袍,边走边解腰带,唤人抬热水到净室里。

    “夫君用过饭了吗?”

    “没,一会儿他们送来。”

    叶濯灵接过他的黑袍,顺势托了一下他的腰带,不料手腕一沉,那腰带“铛”地砸在地砖上。她尴尬地捡起来,一只手还不行,得两只手,和拖板车似的把他这条银闪闪的腰带叮呤咣啷地拖到了矮榻上。

    陆沧脱完里衣,一抬头,却见她汗都出来了,不禁好笑:“我换了把刀挂上去,是有些沉。”

    他拎过她的腕子,揉了揉,“还好,没脱臼。你也太虚了,吃那么多怎么不长手劲儿?”

    叶濯灵咽下要破口而出的脏话,低着头解他的短裈,被他一把按住,攥着手推出去几寸远,膝窝碰到凳子沿,一屁股坐下。

    “我明早去白河郡,卯时出发,今晚需好生安歇,你别来蹭我。”

    陆沧自觉这话说得在理,把裤袜抛在衣桁上,踩进水桶,用热水抹了把脸。再睁眼,她愣愣地坐在凳上,好像受了冷落,双手放在腿上绞着,眼眸被蒸腾的水汽熏得云雾缭绕。

    他伸出一只胳膊搭在桶沿,手掌向下招了招:“夫人,你过来。”

    ……他有毛病吗?

    刚把她推开又叫她过去!

    叶濯灵心中骂骂咧咧的,脸上也绷不住了,冷冰冰地望着他,嘴角耷拉着,走到一半,被他一拉,差点栽到桶里去。

    陆沧握着她的巴掌,放在嘴边,对着莹白的细腕吹了几口气:“你骨头脆,方才没弄疼吧?”

    水花溅到她的脸庞上,顺着鼻梁滑下,有些滑稽,那双剔透的眼珠映出他的轮廓。半晌没听到她答话,他便用指腹揩去那滴水,又捧住她的小脸,故技重施地揉搓起来,搓完眉毛搓耳朵,搓完耳朵搓腮帮,无名指按住脑后的风池穴,力道适中地按摩。没一会儿,她冷冰冰的神情就被搓化了,一张脸红扑扑的,看上去气血充足,像只熟透的桃子,额际的绒毛炸开了花,搔着他的指尖。

    他凑近她的颈窝深嗅几下,甜丝丝的气味让他心神放松,撤了手往后靠去,眯起眼懒懒道:

    “今日不劳烦夫人替我擦身沐浴,你就坐着,我同你说会儿话。”

    她把脑袋贴过来,陆沧怔了一下,大手又覆上她的脸颊:“还要搓?”

    叶濯灵“啪”地打掉他的手,没好气地道:“我是让夫君看看,你把我睫毛弄到眼睛里去了!”

    陆沧后知后觉地“唔”了一声,“你别动,我给你弄出来,头低点儿。”

    她反手把凳子拽到身下坐着,上半身倚着桶,他右手虎口一张开,她的下巴就搭了上来,两瓣唇微微撅着,左眼闭上,右眼努力地睁大。

    “你看见没有?是下面的。”

    “我知道在哪儿。”他托着她的脸转向烛台,往指头上呵了口热气,轻轻地翻开她的下眼睑,那根黑色的长睫毛有一半粘在了里面。

    “我在草原上拷问过赤狄俘虏,他们也是棕眼睛,但头发眉睫都是浅色,和你生得不一样。你若是个黑眼睛,当真瞧不出胡人血统。”

    叶濯灵只想让他赶紧把这根碍事的睫毛弄出来,听他扯这些无聊的,就很不耐烦,但也不能表露,便顺着他说:

    “谁知道怎么回事,我娘生了我哥哥,是个黑眼睛,生了我偏是这个色儿,可能她生着生着肚子里就没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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