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这一天,京城的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喜庆。

    胡同口的大爷们见面不再问“吃了吗”,而是拱手道一声“过年好”。

    树梢上挂满了彩灯,虽然禁了鞭炮,但那股子热闹劲儿却是怎么也禁不住的。

    黑瞎子的四合院里,更是热闹非凡。

    一大早,吴邪和胖子就带着云彩,大包小包地从杭州赶来了。

    胖子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年货铺子,手里提着金华火腿、西湖藕粉,甚至还扛了一坛子绍兴黄酒,说是要给今晚的年夜饭助兴。

    他穿着一身极其喜庆的红棉袄,活像个成精的大红包,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哎哟!我的亲姐姐!可想死我了!来来来,让胖弟弟抱一个沾沾仙气!”

    胖子一进门,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张开双臂就要去拥抱苏寂。

    苏寂正坐在暖烘烘的客厅里看电视,怀里抱着胖虎,见状眼皮都没抬,只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胖子的脑门上。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却像是有千钧之力,硬生生止住了那个几百斤的肉弹冲锋。

    “一身寒气,离我远点。”

    她嫌弃地说道,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但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云彩,过来坐。别理这个死胖子,满身的油烟味。”

    “好嘞苏姐姐!”

    云彩乖巧地跑过去,脱下羽绒服,露出一身粉色的毛衣,显得格外俏皮。

    她坐在苏寂身边,从包里掏出一盒精致的杭州丝绸手帕递给苏寂,两人很快就叽叽喳喳地聊起了护肤品和衣服,把几个大老爷们儿晾在了一边。

    屋子里地暖烧得足,窗户上结了冰花,映着外面红彤彤的灯笼,透着一股温馨浓郁的年味儿。

    厨房里,黑瞎子和吴邪正忙得热火朝天,战况激烈。

    “我说瞎子,你这对联贴歪了没有?我怎么看着横批有点斜?”

    吴邪一边剁肉馅一边往外探头看,他负责的是猪肉大葱馅,被洋葱熏得眼泪直流,戴着个潜水镜,看起来滑稽又心酸。

    “没歪,正着呢。我这眼睛虽然刚好,但水平仪都没我准。再说了,斜点好,那是‘邪’不压正,镇你正好。”

    黑瞎子系着那个粉红色的围裙,正在案板上揉面。

    那手法熟练得像是干了几十年的白案师傅,面团在他手里乖得像只兔子,揉得光滑细腻,不软不硬刚刚好。

    “今晚咱们包三种馅儿的。韭菜鸡蛋给胖子,猪肉大葱是大众口味,还有那个……祖宗点名要的羊肉胡萝卜,这个得我亲自调馅,多放点花椒水去膻味。”

    天色渐晚,四合院的灯笼全部亮起,红光映雪,美不胜收。

    年夜饭的重头戏——包饺子开始了。

    大家围坐在宽大的红木餐桌前,电视里放着春晚的开场舞,喜气洋洋的音乐充斥着整个房间。

    胖子负责擀皮,那速度快得只见残影,一张张圆润薄厚均匀的饺子皮飞一样地从他手里飞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胖爷这手艺!这就叫专业!想当年我在巴乃,那是全村公认的面点王!”

    胖子一边干活一边吹牛,脸上沾满了面粉,活像个唱戏的白脸奸臣。

    苏寂是坚决不肯动手的,用她的话说,“那是凡人的劳作,容易伤手,还容易把指甲弄断”。

    她穿着黑瞎子特意给她买的新年战袍——一件正红色的真丝旗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精致的凤凰图案,领口和袖口滚着白色的兔毛边,既贵气又娇俏。

    她就负责坐在一边指挥,顺便挑刺,像个高傲的监工。

    “吴邪,你那个包得太丑了,露馅了,像个破布袋。”

    “那个肚子太小,不够吃,看着就寒酸。”

    “胖子,你那是包子还是饺子?那么大个儿?你是想噎死谁?”

    “这叫福气!馅儿大福气大!您懂不懂啊!”

    胖子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一枚洗得锃亮、还用酒精消过毒的五角硬币。

    “来来来,咱们玩个传统游戏。这枚硬币包在饺子里,谁吃到了,明年就能发大财,心想事成!这就叫‘福饺’!咱们看看今年谁的运气最旺!”

    他趁大家不注意,把硬币塞进了一个羊肉胡萝卜馅的饺子里,还特意捏了个漂亮的花边做记号,心里盘算着怎么不知不觉地把这个饺子弄到云彩碗里去。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窗外隐约传来了远处的烟花爆竹声。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白胖胖的饺子在盘子里冒着热气,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吃饺子咯!过年好!”

    大家举杯庆祝,碰杯声清脆悦耳。

    黑瞎子特意给苏寂盛了一碗,里面不多不少正好六个,取个六六大顺的彩头。

    而那个捏着花边的“福饺”,不知怎么的,阴差阳错地混进了苏寂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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