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这一刻似乎被某种宏大的意志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那排跪在雪脊上的守陵人,就像是一道沉默的、由血肉铸就的堤坝,拦住了身后那滔天的黑色狂潮。

    而他们跪拜的方向,正是张起灵——这个背负着麒麟纹身、却在人世间流浪了百年的末代族长。

    张起灵站在那里,狂风吹动他兜帽下的黑发,露出那双总是淡漠如水的眼睛。

    此刻,他的眼神穿过面前跪倒的一片白色兽皮身影,落在那张摘下面具的脸上。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那人的左半边脸还是年轻人的模样,虽然苍白如纸,但依稀能看出张家人特有的清秀轮廓和坚毅线条。

    可他的右半边脸,却已经完全“金属化”了。

    青黑色的铜锈像是有生命的苔藓,覆盖了他的颧骨、眼眶,一直蔓延到脖颈,甚至深入皮肉之下。

    那只右眼已经没了眼白和瞳孔,变成了一颗浑浊的、死气沉沉的青铜珠子,死死地镶嵌在眼眶里,没有任何光泽。

    不仅仅是他,当其他几十名守陵人陆续摘下那狰狞的青铜面具时,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吴邪更是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里没有一个是“完人”。

    有的人下巴已经完全变成了青铜,说话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咔咔声;有的人半个头骨都露出了金属的光泽,头皮和头发早已脱落;还有的人双手都已经化作了利爪般的铜钩。

    他们就像是一群正在缓慢变成雕像的活人,用仅存的意志力在对抗着某种不可逆转的、来自远古的诅咒。

    “海客……”

    张起灵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但他还是准确地吐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领头的守陵人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那只完好的左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冒着白气的小坑。

    “族长……您还记得我。”

    张海客声音哽咽,他想要像百年前那样磕头行礼,却因为身体关节的大部分僵硬而显得动作格外迟缓且笨拙。

    “百年前,本家内乱,您去守了那扇门。我们这一支旁系因为血脉不纯,被遗忘在了长白山的缝隙里。我们出不去,也不敢出去。为了对抗这里的极寒和那种无孔不入的‘锈毒’,我们只能吃剧毒的蚰蜒草,喝万奴王的洗骨水,把自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们不敢死,因为老族长说过,只要张家还有一个人剩一口气,就得守住这道线,不能让里面的东西跑出去祸害人间。这是张家的债,得咱们自己还。”

    说到这里,张海客猛地抬起头,那只青铜义眼中透着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可是族长……我们守不住了。那个东西……它醒了。它在吃我们,也在吃这座山。”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那扇半开的青铜门再次发出了一声令天地变色的巨响。

    那只抓着门框的巨大黑手猛地发力,手背上的鳞片张开,喷出一股股黑色的雾气。

    那种指甲刮擦青铜的尖锐声响,如同几万把指甲刀在黑板上划过,让所有人的耳膜都刺痛无比,心脏狂跳。

    “那是……什么?”

    胖子捂着耳朵,脸色发白,手里的枪都差点拿不稳。

    他见过大粽子,见过海猴子,甚至见过烛九阴,但没见过这种仅仅是一只手就比重型卡车还大的玩意儿,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那是伏羲氏族的始祖尸骸,也是万奴王力量的源头。”

    苏寂冷冷地说道,她走上前,站在了张起灵身边,身上的极地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它想出来,但规则不允许。门虽然开了,但它的本体太大,被因果卡住了。所以它在‘撒种’。”

    “撒种?”

    话音未落,只见那只巨手的掌心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像是一张嘴,喷出了无数团粘稠的黑色液体。

    那些液体落在雪地上,并没有冻结,而是瞬间蠕动、膨胀、变形,化作了一只只长着蝙蝠翅膀、面目狰狞、浑身流淌着脓液的怪物。

    它们只有半人高,但动作极快,爪子锋利如刀,嘴里发出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是飞行夜叉!那是门后的清道夫!它们是吃腐肉长大的!”

    张海客大惊失色,挣扎着站起来,嘶吼道。

    “结阵!保护族长!别让他靠近!”

    “嗖嗖嗖——”

    守陵人们虽然身体残缺,但百年的战斗本能还在。

    他们举起手中的黑金长刀和古老强弓,瞬间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将张起灵护在身后。

    “哇——!”

    成百上千只飞行夜叉如同黑色的蝗虫群,铺天盖地地扑了过来,遮蔽了天空。

    “胖子,火力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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