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子戎刚端起酒碗,就听见一个猎户说:“要说当今枪法最神的,还得是隐落山的童渊先生!当年在陇西,他就凭一根枣木枪杆,把一百多个山贼逼得弃械投降,没伤一人!”

    “可不是!”另一个猎户接话,“我表哥去年在落马坡打猎,看见童先生教山民练枪,那‘百鸟朝凤枪’的起手式,枪尖挑落梨花,花瓣都不带沾粉的!先生还说‘枪是护命的,不是争功的’,谁要是想学枪杀人,他扭头就赶!”

    “那张绣、张任不都是他的徒弟?现在不也在诸侯麾下打仗?”第三个猎户问。

    “那是他们自己选的路!”第一个猎户急了,“先生早说过,‘徒弟出山门,路要自己走,但若敢用我教的枪屠百姓,我必亲手废了他的枪术’!”

    “童渊?”吕子戎手里的酒碗猛地一顿,酒液溅在手指上。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梅花玉佩,玉佩的温度透过粗布传来,像李雪梅当年递给他艾草汁时的指尖触感——那是在荆襄的梨树林里,他练剑磨破了手掌,雪梅姐坐在青石板上,用艾草汁给他敷伤,一边缠布条一边说:“子戎啊,赵雄教你剑,是让你护人,不是让你逞凶。以后要是遇到我家子龙,多帮衬着点,那孩子练枪时总急着求快,你让他多看看梨花怎么落的,枪要像花瓣一样轻,才伤不了无辜。”

    玉佩在掌心发烫,吕子戎的眼前浮现出赵雄的模样——雪梅姐死后,赵雄把这枚玉佩塞给他,说“雪梅最疼你和子龙,这玉能护着你们”,然后就带着雪梅的牌位回了隐落山,再也没碰过剑。他又想起去年在寿张,流民说公孙瓒麾下有个叫赵云的将军,单骑护着数百流民从袁军阵中突围,枪尖挑飞敌箭,却从不伤投降的士兵——那一定是赵雄的弟弟子龙,一定是雪梅姐说的那个“性子直却心善”的孩子。

    “老丈,”吕子戎抓住老者的手,声音有些发颤,“您知道童渊先生在隐落山具体在哪吗?我想求他指点一个人。”

    老者愣了愣,指了指西北方的山峦:“往隐落山深处走,过了‘鹰嘴崖’就是落马坡,坡上有间茅庐,门口种着三棵梨树,那就是童先生的住处。只是先生脾气怪得很,去年有个诸侯派了使者带着黄金来请,他直接把黄金扔进了山涧,说‘金能买命,买不来护民的初心’。”

    吕子戎站起身,从腰间摸出一串铜钱放在桌上——那是他护送苏婉儿得到的酬劳,还没动过。“这酒钱我来付,”他对着老者深深一揖,“另外麻烦您帮我给坞堡的苏婉儿带句话,说她的麦种里混了梨花瓣,等春天发芽了,就像庐江的梨树一样,能挡风雨。”

    说完,他快步走出酒肆,翻身上马。枣红马似是感受到他的急切,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隐落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风里带着酒肆的高粱酒香和远处的硝烟味,可吕子戎心里的迷茫,却像被玉佩的温度熨平了些——他不知道童渊会不会见他,不知道赵云什么时候能来,可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找到童渊,帮子龙学好能“护民”的枪,不辜负雪梅姐的托付,也对得起赵雄放下的剑。

    三、途遇烽烟·初心重定

    离开集市约莫十里地,就到了兖州与常山的交界处。官道旁的驿站墙塌了半边,残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几个流民围在那里,看得直抹眼泪。吕子戎勒住马,翻身跳下,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告示是曹操的亲笔,朱砂写的标题格外刺眼:“讨伐陶谦檄文”。正文里细数陶谦“纵部将杀吾父、纵流民扰兖州”的“罪状”,末尾更是用加粗的墨字写着:“凡斩陶谦首级来献者,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凡助陶谦抵抗者,诛三族!”

    “这叫什么道理!”一个穿补丁棉袄的流民哽咽道,“我家就在彭城,陶谦大人去年还开仓放粮救过我们,张闿杀曹老太爷,关我们老百姓什么事?”

    “乱世哪有道理可讲!”另一个流民叹了口气,“我侄子从彭城逃出来说,曹兵进城那天,把百姓往泗水赶,河里的尸体堆得像堤坝,水都流不动了!我嫂子抱着三岁的娃躲在柴房,还是被搜出来……”

    吕子戎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胸口的玉佩烫得他发慌。他下意识地抽出铁剑,剑鞘对着告示的“诛三族”三个字轻轻一挑,那张纸就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这招“梨枝挑”是他在庐江教流民的防身招式,本是用来拨开农具,此刻却成了他发泄愤怒的方式。他想起赵雄教他“断云式”时说:“剑出鞘要么护人,要么自保,别为了气劲乱挥。”可现在,他真想一剑劈了这张写满杀戮的告示。

    “壮士,您要是有本事,就去救救徐州的百姓吧!”穿补丁棉袄的流民抓住他的胳膊,眼里满是哀求。

    吕子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放下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内力:“我去隐落山求一位先生,他能教出护民的枪法,等学好了,我们就去徐州。”

    就在这时,驿站旁的几棵老槐树下,四个面黄肌瘦的汉子正围着一张“青州兵招募令”犹豫——上面写着“凡投军者,每日发粮二斤,战死赏棺木一口”。“家里还有老娘和娃,不投军就得饿死。”一个汉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梦动三国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吕子戎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吕子戎并收藏梦动三国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