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也在疏中提及,淮南东线乃曹魏命脉,孙权迁都建业,虎视眈眈,待西凉安定后,愿领本部兵马前往淮南驻守,整饬江防,稳固东线。他心里清楚,邺城的世子之争已暗流汹涌,曹操与荀彧的朝堂决裂已在眼前,远离中枢、驻守边疆,既是为曹魏安定四方,也是为了守住自己不涉党争的底线,不踏入那盘最凶险的棋局。

    捷报送抵邺城的当日,曹植大喜过望,彻夜未眠,亲笔作《征西赋》,快马送至长安蒋欲川帐中。赋中盛赞他“挥刃定陇右,奇计破潼关,有卫霍之风,兼良平之智”,字字句句皆是真心赞许,清逸的字迹铺满了整张麻纸,字里行间,满是知己相知的欣喜。

    蒋欲川坐在帐中,看着赋文,指尖抚过纸页上的字迹,忍不住失笑。他与曹植,自铜雀台一宴相识,便引为知己,他懂曹植的才高八斗与赤子之心,曹植信他的沉稳周全与肺腑之言。满朝文武,要么趋炎附势攀附曹丕,要么避之不及怕惹祸上身,唯有他们二人,隔着千里关山,始终有着一份不涉朝堂党争、只关乎知己相知的情谊。

    他提笔铺纸,写下回信。信中没有半分居功之语,只细细写了西凉战后民生凋敝的现状,写了诸将的死战之功,写了夏侯渊的调度之能,末尾话锋一转,温言劝勉,字字皆是肺腑:

    临淄侯才高八斗,名动天下,然身处漩涡之中,当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丞相平定天下,最重沉稳持重,侯当收敛锋芒,谨言慎行,少与文士聚饮清谈,多察民生军务,方为安身立命之道。知侯与我相知,故敢直言相劝,无他意,唯愿侯平安顺遂,不负平生才学。

    曹植收到回信,坐在书房里,看着末尾的劝勉,沉默了许久。他抬手抚过纸页上蒋欲川沉稳的字迹,对着身边的杨修长叹一声:“满朝文武,要么趋炎附势,要么避之不及,唯有蒋郎,是真心为我着想。”

    自此之后,曹植虽依旧行事放达,爱与文士诗酒唱和,却也收敛了不少锋芒,再未做出逾矩出格之事,只在曹操问及时,才会出言献策,沉稳了许多。

    而就在关陇烽烟散尽、北方大局再定的同时,千里之外的荆州江陵,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悄然席卷而来,搅乱了一颗沉寂已久的剑心。

    江陵城的春日,比北方暖得早。江畔的梨树早已开满了雪白的梨花,春风一吹,花瓣漫天飞舞,像极了吕子戎记忆深处,那片模糊又熟悉的梨林。

    这些日子,荆州大营里处处透着忙碌。曹操平定西凉的消息传来,刘备便召集诸葛亮、庞统等人连日议事,整军备战,囤积粮草军械,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左将军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西面的益州。吕子戎身为刘备的亲军统领,本该日夜守在刘备身边,处理军务,整训亲军,可这些日子,他却频频走神。

    演武场之上,吕子戎一身银甲,手持承影剑,立于漫天飞舞的梨花之中。剑光流转,依旧是他刻入骨髓的《影匿瑬心舞》,快如流光,灵动翩跹,本该与漫天梨花融为一体,可今日的剑,却乱了。

    往日里稳如泰山的剑招,此刻频频出错。本该精准刺向靶心的剑尖,一次次偏离了方向;本该密不透风的防守,处处都是破绽。剑势越来越急,越来越乱,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手中的承影剑,剑尖猛地一颤,狠狠扎进了旁边的梨树干中,入木三分,震得满树梨花簌簌落下,铺了他满身。

    吕子戎握着剑柄,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看着扎在树干上的承影剑,眼底满是茫然与慌乱。

    他的剑心,乱了。

    而乱了他剑心的根源,是孙尚香。

    自孙刘联姻,孙尚香嫁来荆州,吕子戎便常以亲军统领的身份,护卫她的府邸安全。这位东吴来的郡主,与荆州城中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不习女红,不爱闺阁闲坐,偏爱演武练剑,策马江畔,身上带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也藏着一份无人能懂的孤单。

    她在荆州的日子,并不算舒心。这场政治联姻,让她与刘备之间始终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鸿沟,荆州的文武众臣,也始终将她视作东吴来的外人,处处提防。偌大的府邸,除了带来的东吴侍女侍卫,竟无一人能听她说几句心里话。

    唯有吕子戎,始终守着君臣本分,却也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份妥帖的安稳。她要演武,他便陪她拆招,点到即止,从不会因为她是女子、是主母,便有半分敷衍;她要策马江畔,他便带队随行,护她周全,听她吐槽那些拘束的规矩,那些身不由己的无奈;她夜里睡不着,在院中舞剑,他便守在院门外,直到她灯熄入睡,才悄然离去。

    日子久了,孙尚香对他愈发亲近,全然没有主母的架子。她会笑着喊他“吕将军”,会拉着他问沙场之上的故事,会对着他说那些不能对刘备说、不能对东吴家人说的心事——说她在这荆州的孤单,说她对这场政治联姻的无奈,说她对远在建业的兄长与姐姐的思念。

    而吕子戎的心,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彻底乱了。

    他看着她笑时弯起的杏眼,听着她委屈时软下来的语气,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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