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厉声怒骂,指尖攥得发白,怀里的绢布地图硌得胸口生疼。

    他翻身上马,忍着一身伤痛,朝着益州的方向而去。他心里清楚,曹操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可天下之大,总有值得他投效的明主。

    行至荆州地界时,他本想悄悄过境,不做停留,却没想到刚入郢州地界,便有一队人马迎了上来,为首的正是赵云。赵云翻身下马,对着他躬身行礼,言语恭敬,说是奉左将军刘备之命,听闻张别驾从邺城归来,一路辛苦,特备了酒食驿馆,为他接风洗尘。

    张松心中诧异,只当是寻常的礼节,便随赵云入了驿馆。没想到一路西行,从郢州到江陵,沿途郡县的官员皆奉刘备之命,对他礼遇备至,酒食居所无一不精,关羽更是亲自在江陵城外相迎,待他以贵宾之礼,全无半分轻慢。

    从邺城的当众折辱、乱棍打出,到荆州的一路礼遇、奉为上宾,天差地别的境遇,让张松心中百感交集。他早已听闻刘备仁德之名传遍天下,今日亲身经历,才知传言非虚。到了江陵第二日,刘备亲自设宴款待他,席间只谈天下大势,不问益州虚实,言语间全是惺惺相惜,全无半分功利之心。

    酒过三巡,张松终于下定决心,屏退左右,从怀中取出那卷精心绘制的益州全图,双手捧到刘备面前,沉声道:“明公仁德,天下皆知。刘璋暗弱,不能守业,益州天府之国,非明公不能安之。松愿为内应,助明公取益州,成就霸业。”

    刘备看着那张详尽标注了益州山川险要、关隘渡口、府库钱粮、兵马部署的地图,又看着眼前言辞恳切的张松,双手接过图卷,眼底燃起了熊熊的光芒。他颠沛半生,从涿郡起兵,辗转天下,所求的不过是一块能安身立命、护佑百姓的根基,如今沃野千里的益州,终于在他眼前铺开了前路。

    席间的诸葛亮与庞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了然——取蜀之计,终于有了最关键的内应。

    而邺城的议事堂内,百官已尽数散去,曹操单独留下了蒋欲川。炭火依旧烧得旺,曹操看着躬身而立的蒋欲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蒋郎,你是不是也觉得,孤今日太过意气用事了?”

    “丞相只是一时动怒,心里比谁都清楚张松的价值。”蒋欲川语气平静,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环首残刀的刀鞘,“丞相碍于颜面,不好改口,末将只是替丞相说了该说的话。”

    曹操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欣慰:“还是你最懂孤的心思。子建那孩子,才高八斗,却太过意气用事,听不进劝,遇事沉不住气,终究是成不了大事。倒是子桓,此次督办西线粮草,沉稳持重,有孤当年的几分影子。”

    蒋欲川垂着头,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曹操这话,既是敲打曹植,也是在试探他的立场。他与曹植有知遇之交,二人相识多年,曹植敬他文武双全、心思通透,他惜曹植一腔赤诚、才冠当世,是乱世里难得的知己。可他更清楚,世子之争是帝王家事,外臣掺和其中,从来没有好下场。从始至终,他唯一的立场,便是忠于曹操,忠于这北方的安定,半步不越雷池。

    曹操看着他守口如瓶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沉声道:“你随孤征战多年,从定三州屯田,到潼关冰城奇计,再到平定西凉,桩桩件件都办得妥帖。如今文若身子不好,尚书台的事,你多帮着盯着点。”

    蒋欲川心头一凛,当即躬身应道:“末将领命。”

    他当然知道,曹操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荀彧执掌尚书台十余年,是曹魏的中枢基石,如今曹操让他插手尚书台事务,便是要逐步接过荀彧手中的权柄,也是在为荀彧离开后的朝堂布局。可他更清楚,荀彧与曹操之间,早已因“匡扶汉室”与“代汉自立”的根本分歧,走到了决裂的边缘。

    就在这时,堂外亲兵快步进来禀报:“丞相,董昭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曹操抬了抬手:“让他进来。”

    不多时,董昭快步走入堂内,对着曹操躬身行礼,脸上满是兴奋,声音压得极低:“丞相,臣已联合朝中三十余名大臣,联名上奏天子,请晋封丞相为魏公,加九锡,建魏国,以彰丞相平定天下的赫赫功绩!这是联名奏折,请丞相过目!”

    他双手捧着一封厚厚的奏折,递到了曹操面前。

    曹操接过奏折,逐字逐句看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没有立刻表态,只将奏折放在案上,淡淡道:“此事重大,关乎国本,容孤再想想。”

    董昭连忙道:“丞相!您平定黄巾,讨董卓,灭袁绍,平吕布,定关陇,匡扶汉室,功盖寰宇,晋封魏公、加九锡,是众望所归,理所应当!朝中大臣皆心向丞相,还请丞相应允!”

    曹操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让董昭退下了。

    堂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二人,曹操看着案上的奏折,指尖轻轻叩着纸面,看向蒋欲川:“蒋郎,你觉得,此事如何?”

    蒋欲川沉默了片刻,躬身道:“丞相平定北方,让百姓免于战乱,安身立命,功盖天下,晋封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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