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见一面。蒋欲川没有避嫌,亲自迎他入内,屏退了下人,温了一壶热酒,静静听他倾诉满腹的委屈与不安。

    待曹植情绪平复,蒋欲川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字字千钧:“侯可知,如今的时局,早已不是荀彧新丧时的朝堂动荡了。丞相即将晋封魏公,建魏国,立宗庙,储位之争再也不是意气之争,是身家性命之争,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看着曹植,语气愈发恳切,却始终守住不涉党争的底线:“之前我劝侯收敛锋芒、谨言慎行,是让侯先稳住脚步,避过风口。如今我要劝侯的,是沉下心来,真正去做能让丞相放心、让诸将信服的事。丞相要的储君,不是能写一手好文章、作一首好赋的文人,是能在他百年之后,守住这魏国江山、镇得住世家、护得住百姓的人。”

    “侯与其日日与文士们聚饮清谈,不如主动向丞相请命,去督办三州屯田,去整饬地方吏治,去军营里历练军务。只有让丞相看到你有承业的能力,有安定天下的本心,你才能真正在这朝堂上站稳脚跟,而不是只靠着丞相的偏爱,风一吹就倒。”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守住了自己的本分:“我是丞相的臣子,此生唯丞相之命是从,绝不会参与世子之争,这是我的底线,半步都不能越。但你我相知一场,我不忍见你在这漩涡里跌得粉身碎骨,唯有这一句肺腑之言:唯有沉下心做事,方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曹植看着他,眼眶微红,沉默了许久,举杯将壶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起身对着他深深躬身行了一礼:“蒋郎之言,字字肺腑,我记下了。”

    二人相交,只谈知己劝勉,绝不涉及夺储的阴谋算计,既守住了蒋欲川“不站队、只忠于曹操”的底线,也给了这乱世里的一腔赤诚,最妥帖的安放。

    建安十七年的整个冬天,邺城都沉浸在荀彧离世的震荡之中,直到建安十八年开春,冰雪消融,曹操才正式下令,亲率大军南征孙权,兵临濡须口。

    此次南征,曹操本欲调蒋欲川随军出征,可蒋欲川上奏曹操,言明中军宿卫、东线淮南防务需有人坐镇,愿留守邺城,稳固后方,曹操最终应允。南征期间,蒋欲川坐镇邺城,整饬中军军纪,安抚地方,督办粮草转运,将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全无半分纰漏。

    濡须口前线,江东水师在吕莫言的统领下,军容整肃,防线严密。吕莫言依着长江天险,设下了三道水寨防线,烽燧连绵数十里,水师战船往来巡弋,进退有度,数次击退曹军的进攻。曹操立于江边,望着江东水师固若金汤的营寨,望着船头那个一身银甲、持枪而立的少年将军,忍不住叹道:“生子当如孙仲谋!如刘景升儿子,豚犬耳!”

    两军对峙月余,曹军始终未能突破濡须口防线,又逢春雨连绵,江水大涨,曹操最终无功而返,于建安十八年四月班师回邺。

    同年五月,汉献帝正式下诏,册封曹操为魏公,加九锡,以冀州十郡为魏国封地,定都邺城,建魏国,置丞相、太尉、大将军等百官,立宗庙社稷。

    曹操,终于迈出了代汉自立最关键的一步。

    魏国建立,朝堂格局彻底洗牌。蒋欲川因多年战功、坐镇后方的稳慎,以及军中诸将的一致认可,被曹操封为领军将军,执掌中军宿卫,兼督西线军务,成了曹魏军方最核心的新锐将领,深得曹操信任。

    上任伊始,蒋欲川便定下了中军铁则,第一便是“兵不扰民,违令者斩”,严禁中军士卒借宿卫之名劫掠百姓、滋扰地方,但凡有违令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按军法处置;第二便是“赏罚分明,唯才是举”,打破世家子弟对中军职位的垄断,但凡有勇有谋、品行端正者,无论出身,皆可擢升。短短一月,中军军纪肃然,风气焕然一新,邺城百姓无不称颂。

    世子之争的两派,依旧频频向他示好,可他依旧守着分寸,不偏不倚,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半步不越雷池。

    而就在曹操晋封魏公,权势达到顶峰的同时,千里之外的荆州,刘备也终于定下了取蜀的大计。

    张松自献图之后,便辞别刘备返回成都,临行前与刘备定下密约,与法正、孟达一同作为内应,只待时机成熟,便迎刘备入蜀。回到成都后,他屡次在刘璋面前进言,盛赞刘备仁德,劝刘璋与刘备深相交好,共拒曹操与张鲁。刘璋本就懦弱无主见,听了张松的劝说,对刘备愈发信任,彻底放下了防备。

    诸葛亮与庞统也屡次劝谏刘备,庞统更是直言:“荆州荒残,人物殚尽,东有吴孙,北有曹氏,鼎足之计,难以得志。今益州国富民强,户口百万,四部兵马,所出必具,宝货无求于外,今可权借以定大事。若今日不取,终为他人所利。”

    刘备终于下定了决心,整军备战,只待刘璋相邀,便率军入蜀。

    江陵的演武场中,冬日落英铺了满地。白日里沉稳练剑、剑招稳如泰山的吕子戎,到了夜色笼罩之时,剑势便又失了章法。承影剑的剑光在月下飘游散乱,《影匿瑬心舞》的招式频频出错,剑尖一次次偏离靶心,像他那颗被死死锁住,却又在夜里反复翻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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