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万劫不复,而他赌不起,更不能拿淮南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百姓,拿这千里防线去赌。

    烛火燃到了尽头,蜡油顺着灯台缓缓流下。蒋欲川终于提起笔,先给司马懿回了一封信,言辞恳切,却字字都守住了分寸:“多谢仲达兄美意。然我受魏公大恩,唯魏公之命是从,镇守淮南,护佑百姓,便是我的本分。至于五部匈奴军务,魏公有令,我必万死不辞,若无诏令,我绝不敢妄议。世子之争,乃魏王家事,我外臣,不敢多言,唯魏公马首是瞻。君子立世,守心为上,我毕生不敢忘此训。”

    既婉拒了司马懿的拉拢,明确了自己不涉党争的立场,又留足了情面,没有得罪曹丕阵营。

    随后,他又给曹植回了一封信,温言开解,劝他收敛锋芒,沉心做事,多随军历练,积累军功与民心,而非执着于朝堂口舌之争。信中也再次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受魏公大恩,当以镇守淮南为第一要务,绝不敢擅离前线,涉入朝堂纷争。公子与子桓将军,皆是魏公骨肉,无论何时,我皆只忠于魏公,忠于大魏,绝无二心。当年铜雀台知己之情,我毕生不忘,却也不能因私废公,还望公子谅解。”

    既全了与曹植的知己之情,也再次划清了界限,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两封信封好,交给亲兵连夜送往邺城之后,亲兵端着热饭走了进来,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忍不住低声问道:“将军,您又在烦心朝堂的事?”

    蒋欲川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夜空的明月,淮河的夜风卷着湿意扑面而来,腰间的梨纹木符依旧微微发烫。他想起当年在许都,荀彧对他的知遇之恩,想起荀彧死前给他写的最后一封信,信里那八个字君子立世,守心为上,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他感激曹操的赏识与信任,是曹操给了他施展抱负的机会,让他能在这乱世之中,护一方百姓安定,把荒芜的淮南,重新变成了良田万顷的粮仓;可他也对曹操日益集权的手段,感到隐隐的不安。从晋封魏公,加九锡,建魏国社稷,到如今谋划拆分匈奴、收拢兵权,再到一步步清除朝堂上拥汉的老臣,曹操的每一步,都在朝着代汉自立的方向走。

    而他夹在中间,既要守着护佑百姓的初心,又要守住为臣的本分;既要防着江对面的对手,又要避着朝堂上的暗箭;既要对得起曹操的知遇之恩,又不能背弃自己坚守的正道,步步都如履薄冰。

    他抬手拔出腰间的环首残刀,月光洒在刀身上,梨纹刻痕泛着淡淡的银光。他纵身一跃,在庭院中挥刀起舞,《稷宁卷平冈》的刀诀尽数铺展开来,御、劈、起、横、跃、斩、守,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却又绵密沉稳,如平冈卷浪,势不可挡。这套刀法,是他当年在华容道的山林沼野之中,历经生死悟出来的,内核从来都是守土护民,而非杀伐争功。

    可今夜这套刀法舞下来,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洒脱,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刀风扫过庭院里的槐树,落叶纷飞,如同这乱世里浮沉的人心,也如同他此刻进退两难的处境。

    一套刀法舞罢,他收刀入鞘,指尖抚过刀身上的梨纹刻痕,腰间的木符骤然发烫,一股莫名的悸动从心底翻涌上来。他仿佛能感觉到,千里之外的长江南岸,那个叫吕莫言的人,也正和他一样,在君臣猜忌的漩涡里,守着自己的本心;还有荆州公安城里,那个叫吕子戎的少年,也正握着刻着梨纹的承影剑,守着自己要护的人。

    这种跨越千里的共振,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那颗沉郁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亲兵站在一旁,看着他望着南方出神,忍不住问道:“将军,您到底在忧心什么?”

    蒋欲川望着长江南岸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乱世之中,想守住本心,保全自身,护好一方百姓,真难啊。”

    夜风卷着淮河的湿意,吹过军营的旌旗,猎猎作响。他知道,淮南的安稳只是暂时的,邺城朝堂的暗流,江对面的对手,蜀地的变局,迟早会把他卷进这场乱世棋局的最中心。他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的刀,守好脚下的土地,守住自己的本心,一步一步,走下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斥候带着一身夜露,快步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举着两封八百里加急的急报,高声道:“将军!前线急报!蜀地传来消息,刘备入蜀后与刘璋反目,现已兵临雒城城下,围攻数月不克,军中密报,军师庞统欲亲率奇兵,走山间小路绕袭雒城后方,动向不明!”

    “另有江东急报!建业流言四起,称吴侯为安抚周瑜旧部,收拢江东军心,有意将故周瑜大都督遗孀小乔夫人,赐婚给豫章太守吕莫言!”

    蒋欲川接过急报,指尖抚过信上的字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他当即转身走回帐内,指尖重重落在案上的舆图之上,从雒城到荆州,再到濡须口,一路划过。

    他太清楚了,蜀地多山,雒城两侧的小路皆是险地,庞统若执意走险道,必中张任埋伏,蜀地战局必将迎来剧变;而孙权若真的赐婚吕莫言,便是彻底收拢了江东军心与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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