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剑断了。

    碎屑溅在石板上,发出短促的响声。张虎站在原地,指节泛白,呼吸比刚才重了几分。他没低头看那截断刃,只是盯着陈无涯离去的方向,眼神像钉子一样嵌进对方背影里。

    陈无涯走得不快,肩上的伤让他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滞涩。他穿过练功场边缘的空地,绕过堆放兵器的架子,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声音不大,却一路没停。

    周围的人渐渐散开,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远远观望。没人再上前问话。昨夜那场破阵的事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他和别人隔开了。可这膜薄得透光——看得见彼此,却不再能碰在一起。

    他走到杂役院墙角,忽然停下。

    地上有一道新划的痕迹,横在墙根与地面交接处,长约半尺,深浅不一,像是有人蹲在这里,用什么东西反复刮擦过。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痕,触感粗糙,带着刚磨出来的棱角。

    系统无声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真气扰动残留——频率紊乱,轨迹重复,非自然形成。】

    他收回手,慢慢站直。

    不是巧合。有人在这儿守过,不止一次。他们看他调息,看他运功,甚至可能记下了他每次打坐的位置和时间。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依旧平稳,但腰间的布带被重新系了一次,比先前紧了两扣。这是个习惯动作,也是个信号——当他开始注意细节时,说明他已经不再当自己是个任人评说的外门杂役了。

    回到住处,他推开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个矮柜,墙上挂着那柄旧铁剑,剑鞘斑驳,是他从流民营带出来的唯一兵器。窗纸完好,门闩也没被动过,可当他走近床铺时,目光落在窗纸上一点微小的破孔上。

    孔很小,几乎看不出,位置却很准——正对着他平日盘坐的地方。

    他没去补它,也没掀开窗扇查看外面。反而走到床边,坐下,闭眼,开始缓缓吐纳。

    《沧浪诀》残篇在他体内流转,经脉中真气起伏不定。肩伤还在隐隐作痛,像有根细线牵着筋骨,每一次呼吸都会扯动一下。他忍着不适,让气息一点点沉下去,直到丹田微热。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震动。

    【外部干扰源锁定——连续三日高频监测同一区域,行为模式符合监视特征。】

    他睁开眼,嘴角轻轻一动。

    原来不是想动手,是想等他自己垮。等他在修炼时出岔子,等他真气逆行、走火入魔,然后被人发现死在屋里,或者疯癫失常。这样一来,谁也不会怪罪谁,只说一句“根基太差,强行突破反噬了”。

    他站起身,从行囊底层翻出一块旧布巾,浸了冷水,敷在肩上。凉意渗进皮肉,让他头脑清醒了些。

    他知道现在不能急。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显得疲惫、懈怠、无力再进一步。如果他们以为他已经撑到极限,就会放松警惕,或者……提前出手。

    他故意放缓呼吸,做出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又拿起炭笔,在墙上刻了几道歪斜的符号。一道弯,两道折,第三道干脆画了个圈。看起来毫无意义,像是随手涂鸦,其实是他用来标记时间的暗记——每一道,代表一个时辰。

    做完这些,他坐回床沿,不再运转心法,也不闭眼,只是静静地听着屋外的动静。

    风穿巷而过,吹动屋檐下的布条,啪啪轻响。远处还有弟子在练剑,剑锋划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张虎不会就这么算了。一个在外门横行多年的人,被一个曾被他踩在脚下的杂役当众击败,还被考官亲口称为“怪才”,这种羞辱不会只停留在折剑那一刻。他会找机会,而且不会只靠自己。

    他摸了摸肩上的湿布,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想看他倒下,那就得先准备好——看他怎么站着。

    ---

    院外,树影深处。

    两名弟子靠在墙边,压低声音说话。

    “你确定他回来了?”

    “亲眼看见的,进了屋就没出来。”

    “张师兄说了,这几天别靠近,只盯着就行。要是他半夜练功,立刻去报信。”

    “他要是不练呢?”

    “那就等。反正他早晚得冲关。一个外门出身的,能破阵一次是运气,再来第二次?不死也得废。”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悄然退开。

    ---

    屋内,陈无涯仍坐在床边。

    灯油快尽了,火苗矮了一截,映得墙面影子晃动。他没有添油,也没有躺下休息。反而伸手从行囊最底下抽出一本破旧册子,封皮早已磨损,只剩几个模糊字迹。

    他翻开一页,上面写满歪歪扭扭的笔记,夹杂着图画和批注。有几行写着:“第七式不该往上挑,往下压才有劲。”“第三转不是顺时针,反过来更快。”这些都是他错练所得,旁人看了只会觉得荒唐。

    他看了一会儿,合上册子,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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