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姑娘施施然地笑了。她吟诵了一句诗:“翘首望明月,拔剑问青天。”

    “这是你写的?”

    “是的。”

    她起身,走到案前,挥笔写下了这样一句诗:

    十年磨剑伸正义,一颗痴心家国恩。

    写毕,她觉得意犹未尽,继续写下:被俘牺牲无公理,暴尸悬首灭人伦。痛亲谁识儿心苦,誓报父仇不顾身。

    墨色在宣纸上晕染开,笔锋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苍凉与决绝。陈算光深受触动,能写出这样句子的人,心中定有丘壑,也必有未能释怀的执念。

    这是一个外表柔性,却豪情万丈的女人。

    她写完,将笔搁在笔洗旁,转身看向陈算光,目光沉静如水:“王大哥说你近来心绪不宁,我便猜,或许你也是那个‘拔剑问青天’的人。”

    她走到他面前,字字清晰:“我不问你愿不愿意,是因为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遇到值得的事,不需要别人问。你心里,自有答案。”

    这是陈算光近来听到的最有哲理的话。

    ***

    禅室外,几只麻雀正蹦跳着啄食昆虫。

    “孩子都还小,一个五岁,一个刚满三岁。”施姑娘平静地说:“我带着孩子在这寺里借住,平日里帮着寺里抄抄经,打理打理菜园,倒也清静。”

    说到孩子,她眼中泛起一层温润的光,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这世道不太平,孩子们跟着我,总怕受委屈。”

    陈算光忽然说:“我想听听你的遭遇,我想听听你要报什么仇?”

    施姑娘开诚公布地说:“我原名叫施谷兰,安徽桐城人。但自小便跟随家人在山东济南生活。生父是革命先烈施从云,后过继给其弟施从滨。 我自小便深受父亲施从滨宠爱,对父亲感情非常深。”

    “施从云,施从滨,我听过这两个名字。”陈算光喃喃地说。

    王景良说:“施从云是滦州起义的义士,民国14年,国民政府追赠为上将衔,在中央公园为他铸造铜像,永志纪念。并于滦州为起义烈士树碑建塔。”

    他说:“施从滨也是北洋老人了。”

    ***

    民国北洋时期军阀混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杀将官!

    翻开民国历史就会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只要军阀战败宣布下野,就没有性命之忧,将官被俘虏,如果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也会平安无事。

    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玩的潜规则呢?与民国初期的社会环境有很大关系。

    众所周知,民国的军阀几乎全部出自北洋,无论什么奉系、皖系、直系,大家都是北洋六镇的战友,只要愿意找,总能找出点同学、朋友、亲属、老乡、老上司、老部下关系,所谓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出来混,总要讲点情面,不然以后见了熟人都不好意思说。

    再者说了,军阀混战,为的都是利益,既然是利益,得到就可以了,何必斩尽杀绝,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天你杀了别人,改天说不定就是一个阵营的战友,人在什么话都好说,人杀了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民国时期仗打了不少,很少听说有高级将领阵亡或者被杀(郭松龄除外)。

    比如:1920年北洋军阀交火,一边带队的是曲同丰,另一边是他的学生吴佩孚。

    结果吴佩孚抄了曲同丰的司令部,冲进去:“报告老师,你被俘了。”

    然后吴佩孚带老师,去曹锟那里献刀。

    曹锟说:“很荣幸接受献刀,将军作战勇猛,深为钦佩,特将佩刀归还。”

    于是大家坐下来饭局,叙旧,喝酒。

    那时的仗是这样打的。

    ***

    1925年,直奉战争爆发,孙传芳在推出吴佩孚这个十四省联军总司令以后,率军北上,直指山东,打了奉系军阀一个措手不及。

    时任奉军第二军军长,前敌总指挥的施从滨奉山东督办张宗昌的命令,前去拦截孙传芳。

    施从滨时年已经六十岁了,早年入吴长庆的部队,后跟随袁世凯入北洋新军,宣统元年授陆军少将加中将衔,从资历上说,施从滨算是北洋的老人,不说孙传芳,就是孙传芳的老领导王占元,见了施从滨也的行后辈礼

    10月,孙传芳以浙闽苏皖赣五省联军总司令名义,兵分五路出兵攻打上海,奉浙战争爆发。

    张宗昌大老粗一个,但对北洋出身的施从滨还是很器重的,不仅委以重任,还把手下能征善战的白俄兵交给他指挥。

    白俄兵是张宗昌的一大法宝,老张早年在俄国混过,认识不少当地人,十月革命后,这些俄国浪人流落中国,被张宗昌收编,由于黄发碧眼,长相奇特,加之作战勇敢,凶猛残暴,几乎是人见人怕,战斗力远超散兵游勇一般的北洋军。

    但施从滨却在皖北固镇被孙传芳打的大败,逃命过程中,其所乘坐的装甲车翻倒,施从滨被孙传芳部谢鸿勋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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