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眼前,这点不适,又算得了什么?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到了。”

    皇后正倚着窗棂暗自神伤,忽听宫女脚步急促、话音发颤地通禀,她霍然起身,连披风都来不及系紧,便迎至殿门。

    “儿臣叩见母后。”

    “儿臣该死,未能回京即刻赶来请安,反倒让母后悬心挂肚,实属不孝。”

    皇后哪会真责他?她心里透亮:这太子位子,坐得如履薄冰,前有虎视眈眈,后有暗箭横生。

    “尽说傻话!母后懂你难处。你不来,是怕祸水东引;来了,便是信得过这母子同心——往后无论风雨多急,咱们都得拧成一股劲儿。”

    朱涛被皇后亲手扶起,两人缓步进内殿落座。她抬眼细看眼前的儿子,心头一热,眼圈微红。

    “才别了两三个月,怎么清减成这样?可是外头吃得糙、睡得少?”

    “真瘦了一圈。”

    “让母后操心了。清远城那边饭菜倒不差,初时也太平,后来……母后想必已有所闻,事儿一桩接一桩,难免焦心。”

    朱涛答得坦荡,知道这些日子,皇后定是夜夜难眠、茶饭不思。

    “天大的事,也别一人硬扛。母后虽是妇道人家,可该递刀时递刀,该挡风时挡风——你记住了?”

    话未挑明,却字字千钧。彼此心照,一点即透。

    朱涛垂眸一笑:“母后放心,眼下尚在局中周旋,孩儿留着分寸。真到了破釜沉舟那一步,不等您开口,我自会踏雪归来。”

    他清楚得很:如今形势于己不利,但想扳倒他?还早得很。

    更何况——棋才落第一子,岂能早早掀开底牌,把满朝文武、六宫嫔妃全拖进这盘生死局?他自有他的步调。

    皇后见他目光沉静、语气笃定,便不再多问。她信这个儿子,胜过信自己。

    “那便好。你可千万别学你大哥……”

    朱标二字,始终是母子心底一道未愈的旧疤。

    “母后宽心,孩儿绝不会重蹈覆辙。”

    “对了,此番儿臣特意带了个人来。”

    朱涛轻击两掌,青山道长自梁柱阴影里无声踱出。

    皇后微微一怔,眼前这人眉目平顺、须髯尽净,一身赭红太监服穿得齐整利落,举止却隐隐透着股说不出的拘谨。

    “这是……?”

    “回母后,此人乃孩儿亲择的贴身暗卫,今后寸步不离守在您身侧,护您周全。”

    皇后神色几度变换,终究只轻轻颔首,未再多探。

    “嗯,本宫明白。身份一事,自会妥善安排,绝不露破绽。”

    “不必劳烦母后费神,孩儿早已打点停当。”

    朱涛要把青山道长安插进后宫,岂容半点疏漏?一个身份经不起查,满盘皆输。

    更别说此人常驻凤仪宫——若被哪个眼尖的妃嫔撞见、嚼出闲话,皇后立时便成众矢之的,唾骂声能掀翻宫墙。

    “好!”

    “你只管放心。这凤仪宫里,本宫说话还有分量;倒是你那东宫,眼下怕是处处盯梢,步步设防。”

    皇后心如明镜:太子既把人送到她跟前,便是宣告——那场谁都不愿挑明的较量,已然擂鼓开场。

    她不愿拖累儿子,更不愿做那拖后腿的累赘,干脆利落,应了下来。

    “此人境界深不可测,须得独辟静室,方能安心闭关。”

    这类安排,对皇后而言不过是举手之足。

    更关键的是,青山道长甫一现身,皇后便心头一凛——那股沉凝如岳、锐利似剑的威压,竟比她暗中豢养多年的老牌暗卫还要迫人三分。

    待宫女们妥帖安置好青山道长的居所,朱涛亲自引他回房,将心法手录本亲手递上。青山道长只扫了开篇三行,双目骤然放光,手指都微微发颤。

    他一眼就断定:自己押对了!太子果然非同凡响,这门心法闻所未闻,字字直指大道本源——若能参透其中三成,修为必如春潮破堤,一泻千里!

    “瞧道长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本王就不多扰了。”

    朱涛识趣告退。他岂敢耽搁?早一日功成,皇后便早一日添一道铁壁铜墙。

    青山道长自此焚膏继晷,昼夜不息。短短数日,气息已由内而外焕然一新,筋骨鸣响如松涛过谷,丹田温热似抱赤日。他抚须而笑: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温奇那天亲眼见青山道长被太子的人簇拥而去,此后音讯全无,整日如坐针毡。

    在他眼里,两人干的本就是逆天之事,太子岂会轻易放过?

    青山道长一去不返,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他越想越怕——莫非已被灭口?若真如此,那手段未免太狠、太静、太令人骨寒。

    这几日他翻脸怒吼、拍栏咆哮,只为问一句青山道长下落,却无人应声,无人理会。冷清牢房里,只剩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来人!速召太子!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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