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林夕够沉得住气,早一步蹲下来,细细盘问过他幻境里的点滴。

    “你见过小冬瓜的亲生父母?”

    林夕缓缓摇头。她初遇小冬瓜时,那孩子正孤零零躺在荒岭野坡上,四周狼影绰绰,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紧盯着他,只差扑上来撕咬。

    “没见过。你们知道我为啥叫他‘小冬瓜’吗?就因他那时蜷成一团,粉嫩嫩、圆嘟嘟的,活脱脱一颗刚摘下来的小冬瓜。”

    “那时我师傅还在身边,我随口一提,他就拍板定了这名字。后来喊顺了嘴,倒觉得亲切,再没换过。”

    这些年小冬瓜虽也抗议过几回,可抗议归抗议,名字还是稳稳钉在了脑门上。

    “原来他刚落地不久,就被扔了。”

    众人早知小冬瓜幼年便跟着林夕,却万没想到,他连襁褓都未离身,就被弃于荒郊,任其自生自灭。他命大,才被林夕撞见;否则,怕早成了山间枯骨,连渣都不剩。

    “嗯,所以我才格外纳闷——对方究竟是怎么凭空捏出一对男女,装得那么像他爹娘?”

    “照理说,小冬瓜压根没见过亲爹亲娘,就算心魔作祟,也不该显化出如此清晰、如此真切的人影。”

    朱涛眉头越拧越紧,这事确实透着股邪门劲儿。

    小冬瓜纵使心里千般惦记、万般渴盼,记忆里也绝无半分父母的模样。幻境由心而起,心无其形,境怎可能具象?

    “除非——那人不仅清楚他的来历,还当面见过他亲生父母!”

    朱涛虽觉这推测近乎天方夜谭,但翻来覆去想了几遍,竟再找不出第二条路。

    “其实我早有此疑,可这话我半句不敢漏给小冬瓜听。这些年他嘴上不说,我心里却门儿清:他一直盼着有朝一日能寻到爹娘。”

    “不瞒各位,你们若晚来三五日,我早就背起包袱,带他下山去了。他如今懂事了,我更不愿亲手掐灭他眼里的光。”

    林夕声音很轻,却字字实在——她原已打点妥当,只待启程,踏遍千山万水,替小冬瓜寻根溯源。

    是朱涛他们的突然现身,硬生生按下了这趟远行。

    “说真的,小冬瓜能遇上你,是他的福气;而他跟你在一起,也是真欢喜。”

    温常难得放软了语气。他瞥见林夕提起“下山寻亲”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心口莫名一沉。

    林夕的身世,与小冬瓜如出一辙——同样被遗弃,同样不知生身父母埋骨何方、为何狠心割舍。这些年,她怕也踏碎过无数双鞋,访遍江湖庙堂,却始终杳无音信。

    “罢了,别钻牛角尖了。等查清小冬瓜的底细,所有谜团自然水落石出。”

    “张扬的伤再养几天就能结痂,只要不动真气、不妄施修为,便无大碍。到时候,我们几个陪你一道下山,帮小冬瓜找爹娘,如何?”

    林夕抬眼望着眼前几个高大的身影,眼里盛满希冀。他们没推辞——毕竟,是林夕亲手从鬼门关拽回了张扬的命。

    “哎哟,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你们个个肩头担着千斤重担——你可是当今太子,岂能长年流落江湖,抛下朝堂大事不管?”

    林夕忽然失笑,自嘲地摇摇头。她真是昏了头,竟指望这几个顶梁柱陪她漫无目的地四处漂泊,只为替一个孩子寻一对连画像都没有的父母。

    “放心,小冬瓜的身世,咱们一块儿查个水落石出。”

    朱涛语气笃定。

    太子既已开口,另两人当即应和,毫无迟疑。

    林夕心头一热——素昧平生,竟能如此坦诚相待、毫无芥蒂。

    她行医多年,救过不少性命,可像他们这般不端架子、不讲价钱、更不谈回报的,屈指可数。

    多数人,诊金一付、病愈即散,连句谢都嫌多余。

    可朱涛他们不同,明知前路未卜,仍执意陪她下山,帮小冬瓜寻亲。

    “这样……会不会打乱你们的行程?其实真不必专程陪我们走这一趟。”

    “林神医,这话可就见外了。朋友性命攸关的事,哪还分什么‘该不该’?”

    朱涛早把这事记在心上——只要他们有所求,他必全力以赴。眼下不过是一场寻亲之行,对他而言易如反掌;可若贸然下山,无头苍蝇般乱撞,反倒徒耗工夫。得先摸清线索,再动身不迟。

    几人议定后,朱涛立刻吩咐段清去安排:等总部放行,便即刻启程,但绝非盲目奔走,而是带着目标出发。

    “林神医,敢问当初捡到小冬瓜时,他身上可留有信物?”

    林夕略一回想——那时她尚年轻,记忆却格外清晰:“对了,他胸前挂着一枚玉佩,至今还贴身戴着。”

    有玉佩,事情就好办多了。

    只等小冬瓜苏醒,取玉细观,再循纹样、材质、铭文追查出处,十有八九能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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