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高欢,愁眉不展,他端坐正位,遍看手下僚属,叹了口气道:“昔日贺拔岳和侯莫陈悦,只带一千步兵,便收复了关中,如今更加强大,想到这个我就感到忧虑不安,你们可有何良策啊?”

    高敖曹、侯景等猛将自然主张讨答,道:“难道还打不过他不成?”

    高欢摇摇头道:“贺拔岳和侯莫陈悦没有入侵我们,也没有谋反叛变,大家名誉上还都是魏国臣子,我突然讨伐他,有什么借口呢?”

    “这个……这……”大家也都闷住了,是啊。名不正言不顺啊。

    此时右丞翟嵩,突然站了出来,他为代北武人,丁零寒门出身,曾为六镇下层武官,一直默默追随高欢多年,也是他最为亲近的行军高参之一,他之前便为高欢出过不少主意,谋略超群,擅长离间、策反之计。

    而且他还有个特长,喜欢亲自从事间谍活动,经常乔装打扮,深入敌境,探查防务。

    他为人低调,从不趾高气扬,更不爱争功,在军中就像个低着头的影子人一样。

    就因为这个性格,他如果不说话,大家根本注意不到他,仿佛没他这人一样。

    高欢笑道:“翟嵩你可是金口玉言,可是有什么良策了吗?”

    翟嵩依旧低着头,缓缓地说道:“大动干戈难免将士死伤,生灵涂炭,不如下官我去离间他们,让贺拔岳与侯莫陈悦相互屠灭,可好?”

    众人一起皱了皱眉头,面肌抽了抽,都道:“你可歇菜吧,给我们讲故事呢,他们出生入死,抱团关中,你怎么离间他俩,还让他们互相残杀?可是没睡醒,说胡话呢?”

    翟嵩仰起他那张毫无特色的脸笑了,道:“我乃金牌说客,只是你们不知道我的妙处罢了……”

    高欢反倒是会心一笑,拍手笑道:“我信翟嵩,去吧……,需要带多少人?”

    “一人不要,只要丞相的一封亲笔信……”

    高欢当下了然,走到书案那里,一挥而就。

    翟嵩将信收入怀中,立刻回府,他脱掉官袍,伪装成相士,准备潜入关中。

    只见他头戴一顶皂色缯帛做成的弃巾,巾角下垂,略遮双耳,身上罩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玄色布袍,领口袖口皆磨飞边子了,活脱脱一副方外之人的模样,他本来长的就普通,这回扔人堆里更没人注意了。

    翟嵩最善观察,见微知着,他深知侯莫陈悦虽然善骑射、能战阵,却勇而无谋,重财轻恩,于是一路径入其府。

    侯莫陈悦听说有个方士求见自己,还是自己的老相识,心下狐疑,心下暗道:“我也不认识什么方士啊?”

    等到见了面,他盯着翟嵩瞅了半天,才“噗嗤”一声,笑了道:“你这个老小子,怎么穿成这样?害得我一时都没认出来你!”

    翟嵩狡猾,与他对面坐定,一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来救你命的。”

    “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危险,用你来千里迢迢来救?”侯莫陈悦瞟了一眼,轻蔑地笑道。

    翟嵩道:“将军是胸无芥蒂之人,可就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么想的了?”

    “你此话何意?”侯莫陈悦盯着他问。

    “将军早年随尔朱天光平定关陇,战功与贺拔岳相当,可是他现在的官职和威望,可比将军高出不少了。”

    侯莫陈悦哼了一声,拳头紧了紧。

    翟嵩轻描淡写扫了他一眼,道:“自古以来,一山难容二虎,又加上他们兄弟遥相呼应,马上就连成一片,到时候,你不觉得自己多余吗?”

    侯莫陈悦眨巴着眼睛,思索了一下,翟嵩接着道:“将军可要思虑清楚了,所谓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可别错打了主意……”

    “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给高欢做说客来的?”

    翟嵩一笑,道:“丞相那里自然有高官厚禄等着您,只要除了贺拔岳,您便可裂土封王,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就不知道,将军有没有这个想法了……”

    侯莫陈悦心中一动,问道:“他肯封我为汉中王吗?”

    翟嵩从怀里探出一封信,双手奉上,道:“丞相让我给你带来的,您自己看吧……”

    高欢在信中,极尽拉拢之能事,许以无限好处……

    侯莫陈悦看完后,将信烧掉,又道:“高欢与贺拔岳怎么回事?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吗?”

    翟嵩一笑道:“当年贺拔岳要借尔朱大帅之手除掉丞相之事,你不是知道吗?当时您不是还给丞相求过情吗?俩人是死仇。”

    侯莫陈悦点点头,道:“看出来了,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山不容二虎。”

    河阴之变后,高欢劝进尔朱荣,贺拔岳确实借机要杀他,这事他是亲历者,能不知道吗?

    “何去何从,将军自己看着办吧,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先下手为强,要不然,你是斗不过贺拔岳的,别等到人头落地时,再追悔莫及!”

    扔下这些话,翟嵩就离开了……

    侯莫陈悦内心翻滚,五味杂陈,越琢磨翟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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