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悦来客栈。

    林逸正在书房核对明轩从沈家密库抄录的账目细节,柳乘风悄无声息地闪入,面色凝重:“公子,刚收到的消息——洪天霸死了。”

    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团。“死了?”林逸抬头,“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昨夜丑时左右,死在城南‘牡丹巷’的私宅里。”柳乘风低声道,“表面看是醉酒失足,从二楼回廊摔下,头撞在石阶上。但风影卫在附近蹲守的兄弟说,前半夜听到宅内有争执声,像是洪天霸在和人吵架。等后半夜巡夜更夫发现时,人已经凉了。”

    “争执?对方是谁?”

    “没看清。那人是从后门进出,身形瘦高,戴着斗笠。但兄弟注意到,那人离开时,左腿有些跛。”

    左腿微跛……林逸脑中立刻闪过一个人——谢云澜的那个缺耳护卫“张诚”!那日在听松书院外远远瞥见,那人行走时确实有轻微的不平衡感。

    “张诚现在何处?”

    “失踪了。”柳乘风道,“小鲍巷的租屋昨夜人去楼空,连件换洗衣物都没留。邻居说前日下午还有人在,昨夜戌时后就再没动静。”

    一切都太巧了。洪天霸刚在听松书院被林逸“折服”,流露出可能倒向沈家、脱离四海商行控制的迹象,转头就“意外”身亡。而唯一可能与之冲突的谢家护卫,同时消失。

    “四海商行那边有什么反应?”

    “今天一早,漕帮几个堂口的头目都被叫去了醉仙楼。”柳乘风道,“四海商行出面的是个大掌柜,姓冯,据说带了十几个生面孔的好手。谈了什么还不知道,但午时那些头目出来时,脸色都不好看。码头上的工价,今天又涨了一成。”

    林逸放下笔,走到窗边。洪天霸一死,漕帮群龙无首,四海商行正好趁机接管。而涨工价,是在试探各方的反应,尤其是沈家。

    “宇文述知道洪天霸死讯吗?”

    “刺史府今天很安静。”柳乘风道,“但北郊砖窑那边,守卫增加了一倍。运送木料的车辆昨天傍晚进去后,到现在还没出来。”

    正说着,明轩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请柬:“公子,沈家派人送来的。沈小姐邀您未时去沈园,说是‘有要事相商’。”

    林逸接过请柬。沈青璃在这个时候邀他,绝不会只是喝茶。

    未时初,沈园水榭。

    沈青璃今日穿了身沉静的靛蓝襦裙,发间只簪了支银簪,神色间带着疲惫。“林郎中想必已经听说了。”她屏退左右,直接切入正题,“洪天霸死了。”

    林逸颔首:“沈小姐节哀。”

    “我与他没什么交情,何来节哀?”沈青璃自嘲一笑,“只是他这一死,漕帮人心惶惶。四海商行已经放出话来,要‘重整码头规矩’。今天码头的工价,林郎中知道涨了多少吗?”

    “一成。”

    “不止。”沈青璃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这是刚刚收到的,四海商行给各家货主的新规:所有经运河转运的货物,需额外缴纳‘安保费’,按货值抽半成;装卸工价统一上调两成;优先装卸权,需竞标购买。”

    林逸扫了一眼单子,眼神微冷:“这是要掐住运河的脖子。”

    “不错。”沈青璃道,“沈家、赵家的船行,今天上午已经被拖延了三批货。理由都是‘码头繁忙,人手不足’。可码头上明明有上百苦力闲着!”她深吸一口气,“林郎中,这是冲着我沈家来的。不,是冲着所有还想在江州按规矩做生意的人来的。”

    “沈小姐打算如何应对?”

    沈青璃看着林逸:“我想买一批……防身的东西。”

    水榭内安静下来。运河的风穿过轩窗,带来潮湿的水汽。

    “沈小姐指的是?”

    “弩。”沈青璃一字一句,“二十具,要最好的。还有,护卫用的短刃、皮甲。”她顿了顿,“我知道,神机坊有。”

    林逸没有立刻回答。私售军械是大罪,尤其是给地方豪族。但沈青璃此刻提出这个要求,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沈小姐应该知道,神机坊所造军械,皆有编号备案,专供北疆及朝廷许可之地。”

    “我知道。”沈青璃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符,放在案上,“这是三年前,沈家捐助北疆军粮,靖北郡王亲赐的‘义商令’。凭此令,可在北疆都督府辖下,优先采购部分军需物资,以备商队自卫。”

    林逸拿起铜符。入手沉重,正面刻着“靖北义商”,背面是赵恒的王印。这是真的。

    “沈家商队常走北疆,漠北马匪猖獗,自备些防身器械,情理之中。”沈青璃缓缓道,“只是北疆路远,若能从宣州神机坊直接购买,岂不更方便?当然,该走的文书、该付的款银,沈家一分不会少。此外……”

    她取出一份地契:“这是沈家在江州城南的三十亩地,临河,交通便利。若神机坊有意在江州设分坊,沈家愿以此地入股,分文不取,只求合作。”

    这是重注。不仅买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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