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的土坯房,围着破损的篱笆。院子里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屋檐下呆呆地望着雨幕,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正在生火煮着稀薄的菜粥。

    山猫上前,与老妇人低声说了几句暗语。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迅速扫了一眼担架上的林逸和后面的赵恒、苏婉清,默默点了点头,转身颤巍巍地推开了一间看似堆放杂物的偏房。

    偏房内里别有洞天。地面有暗门,通向一个比之前货栈地窖更宽敞、干燥的地下室。这里甚至有简单的床铺、桌椅、炉灶和更多的储备物资,通风也更好。显然是经营多年、准备充分的安全屋。

    将林逸小心安置在铺着干净被褥的床上后,赵恒和山猫才松了口气,累得几乎瘫倒在地。苏婉清则顾不上休息,立刻检查林逸的伤口。幸好,包扎并未在爬行中完全脱落,伤口虽然因浸水和挤压有些红肿,但并未开裂,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她重新清洗上药,动作依旧轻柔而稳定。

    老妇人(后来知道是“慈幼院”的负责人,也是“风影卫”早年退休的暗桩,人称“孟婆婆”)默默地送来热水、干净衣物和热粥。她的目光在赵恒脸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什么也没问,只是低声道:“这里安全,外面有我们的人看着。几位放心休养。” 说完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喝下热粥,换上干衣,身体渐渐回暖。但气氛依旧凝重。

    “柳大侠……不知是否安全脱身。” 赵恒打破了沉默,眉宇间忧色重重。柳乘风是他们的核心战力,更是“风影卫”的灵魂,如果他出事,打击将是致命的。

    山猫红着眼睛:“柳头儿武功高强,定能脱身。只是……‘灰隼’大哥他……” 他说不下去,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林逸靠在床头,虽然虚弱,但大脑已经重新开始运转。“灰隼”用生命换来的警报,以及他临死前的话,在脑中反复回响。“走漏了……可能摸到这附近了……”

    “我们内部,可能真的出了问题。” 林逸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通源货栈’的暴露,太突然,太精准。对方先是地毯式搜查无果,然后突然强攻,显然是确认了目标就在里面。若非‘灰隼’拼死报信,我们恐怕已经……”

    赵恒脸色阴沉:“你是说,‘风影卫’或者我们信任的人里,有内奸?”

    “不一定是有意投敌的内奸。” 苏婉清轻声道,她已经处理完林逸的伤口,坐在床边,“也可能是无意中泄露了痕迹,或者……被对方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监控了。比如,王爷之前说的,那个报信说‘永丰当铺’发现逆党的小兵……”

    林逸点头:“对!那个小兵!他的出现,恰好引走了‘黑鸠’和大部分兵力,让我们躲过了第一次深度搜查。现在看来,那很可能不是巧合,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试探!如果我们当时慌乱转移,或者对那个小兵的消息做出异常反应,都可能直接暴露!对方在‘打草惊蛇’,而我们……差点就惊了。”

    这个推断让几人背后泛起寒意。对方的手段,不仅狠辣,而且阴险周密,步步为营。

    “此外,” 林逸继续道,“‘灰隼’带回来的情报,说他们发现了我们的一个联络点,顺藤摸瓜……对方的情报能力,渗透能力,恐怕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强。柳兄外出布置监控‘隆昌号’,会不会也已经处在危险之中?”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更沉。

    就在这时,地下室入口的暗门被轻轻敲响,三长一短。是孟婆婆。

    山猫迅速开门。孟婆婆端着一碗新煎好的汤药进来,低声道:“外面有我们的人传回消息。柳头儿……受了伤,但脱身了,正在另一处安全点处理伤势,暂无大碍。他让我们暂时在此隐蔽,没有他的信号,绝不要外出或联络任何人。另外……”

    孟婆婆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柳头儿还让人带回一句话——‘隆昌号’有异动,胡老板今日凌晨天不亮时,亲自押送一口小箱子去了城南码头,上了一艘标着‘曹记’的货船,那船……一个时辰前已经离港,往通州方向去了。同行的,还有两个扮作伙计、但举止不像中原人的汉子。”

    曹记!又是曹正淳的产业!

    “箱子?什么样的箱子?” 赵恒急问。

    “说是紫檀木的,不大,但很沉,胡老板亲自抱着,不离手。” 孟婆婆道。

    “紫檀木箱……很沉……不是金银,就是书信、印信之类的重要物品!” 林逸眼中精光一闪,“往通州方向……通州是漕运枢纽,连接大运河,北上可至北疆边境!这箱子,很可能就是要送往草原王庭的‘信物’或‘密约’!”

    “必须截住它!” 赵恒霍然起身,“如果真是通敌卖国的铁证,绝不能让它流出京城!”

    “可是,” 山猫担忧道,“柳头儿受伤,我们人手严重不足,那艘船有曹记背景,恐怕也有高手护卫。而且通州方向,沿途关卡恐怕都已得到关照……”

    “硬抢不行,会打草惊蛇,我们也未必有胜算。” 林逸迅速思考,“但我们可以‘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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