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晚,河面上船只渐稀时,麻烦终于还是来了。

    一艘明显比寻常哨船更快、更坚固的快船,从后面追了上来!船头站着三四名身穿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眼神锐利的汉子,一看便知绝非普通兵丁。

    “前面乌篷船!停下!接受查验!” 一名黑衣汉子厉声喝道,声音中气十足,隔着水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陈老船公脸色微变,低声道:“是‘黑冰台’的人!曹阉直属的江湖爪牙,比官兵难缠十倍!”

    林逸心头一紧。“黑冰台”?这个名字他听柳乘风提起过,是曹正淳网罗江湖败类、专门负责追捕暗杀等“脏活”的秘密组织,其头目正是那个阴险的“黑鸠”!难道行踪暴露了?还是对方只是例行巡查?

    快船迅速逼近,已经能看清黑衣汉子脸上冷漠的表情和手中出鞘半寸的刀锋。

    “别慌,按计划应对。” 林逸深吸一口气,对苏婉清和山猫低声道,同时将手悄悄伸入怀中,握住了那枚阴阳盘——万一事有不谐,只能冒险发送警报,但那样很可能暴露王爷这条联络线。

    乌篷船被迫停下。快船靠拢,两名黑衣汉子不等船停稳,便矫健地跳了上来,小船一阵剧烈摇晃。

    “所有人,出来!行李打开!” 为首的黑衣汉子目光如电,扫过船舱。

    林逸在苏婉清搀扶下,佝偻着腰,满脸堆笑地走出船舱:“几位爷,这是……”

    “少废话!路引!” 黑衣汉子不耐烦地打断。

    苏婉清再次递上路引。黑衣汉子仔细查看,甚至对着光线看了看印鉴,又比对了三人的面容与文书描述(人皮面具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他似乎没看出破绽,但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

    “药材商人?从北边来?” 他冷冷问道,“北边正在打仗,你们倒有闲心南下做生意?”

    林逸苦着脸:“军爷明鉴,就是因为打仗,北边的药材生意做不下去了,才想着去南边找条生路。小本经营,糊口而已。”

    “行李!” 黑衣汉子不理他,示意手下检查。

    另一名黑衣汉子钻进低矮的船舱,将他们的包袱拖了出来,粗暴地打开。里面除了换洗衣物、干粮、水囊,便是苏婉清准备的一些普通草药样品(作为药材商人的伪装),以及胡猎户给的应急药品和那几样林逸坚持带上的特殊材料——被小心地包裹在不起眼的油纸包里,混杂在草药中。

    黑衣汉子将东西一件件抖落出来,仔细检查。当他拿起那包特殊材料时,林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些东西虽然看起来像某些不常见的矿物或植物根茎,但若遇到识货的,未必不能看出蹊跷。

    然而,那黑衣汉子只是皱了皱眉,闻了闻(油纸包密封尚可,气味不大),便随手扔到一边,显然并未认出。他更感兴趣的是有没有金银细软或兵器书信。检查一遍,一无所获。

    黑衣汉子有些悻悻,目光再次扫过三人,尤其在林逸微微拖着的右腿上停留了一下:“腿怎么了?”

    “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扭到了。” 林逸连忙解释。

    黑衣汉子似乎还有些不甘心,正想再问什么,快船上另一人忽然喊道:“头儿!下游发现可疑大船,像是走私盐铁的!”

    为首的黑衣汉子眼神一厉,显然那“走私盐铁”是更重要的目标。他不再理会林逸三人,对陈老船公喝了一句:“赶紧滚!天黑前必须靠岸,不准夜航!” 说完,带着手下跳回快船,如飞般向下游追去。

    直到快船消失在河道拐弯处,众人才真正松了口气。陈老船公抹了把冷汗,连忙撑船离开这是非之地。

    “好险……” 山猫后怕道。

    林逸也是心有余悸。方才若对方再仔细些,或者对那包特殊材料起疑,后果不堪设想。他暗暗警醒,南下的路,绝不会一帆风顺。

    夕阳西下时,乌篷船终于抵达了白驹镇码头。这是一个比柳叶渡大得多、也繁华些的集镇,码头上停泊着不少南来北往的船只,客栈酒旗招展,人声嘈杂。在这里,他们将换乘南下的客船。

    陈老船公将他们送上码头,指点了客船聚集的位置和一家相对可靠的客栈,便默默撑船离开了,从头至尾,没有多余的话。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在白驹镇住一晚,明日再寻南下的船只。三人寻了那家客栈住下,要了一间偏僻的客房。一路劳顿,加上白日惊险,三人都疲惫不堪,但不敢大意,匆匆吃了客栈提供的简单饭食,便回房休息,轮流值守。

    夜深人静,白驹镇渐渐沉睡。林逸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听着窗外隐约的河水声和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今日的遭遇,只是南下千里途中的第一道坎。往后的路,关卡更多,盘查更严,还可能遇到真正的追兵或盗匪。而他们的目标——江宁府沈家,如今又是怎样一番光景?那“先帝密诏”的真相,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轻轻握了握枕边苏婉清的手。苏婉清并未睡着,反手握了握他,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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