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维站在勤务兵面前,手心全是汗。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勤务兵转身跑了,脚步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地远了。

    雨还在下。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雨水顺着帽檐流进脖子,冰得他一激灵。西山道口又死了一个眼线,这事不能拖。他知道马旭东现在盯他盯得紧,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当替罪羊扔出去。

    他不想当那个被扔出去的人。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让他清醒。现在不是怕的时候,是动手的时候。

    他迈步往城南走。军靴踩过水坑,溅起泥点子。街边的灯笼晃着昏光,照不出几米远。他低着头,肩膀缩着,像条夜里溜墙根的狗。

    到了旧茶楼门口,他停下。抬头看了眼二楼雅间。窗帘拉着,但缝隙里透出一点烟味。他知道那人已经在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楼梯老旧,踩上去咯吱响。他一步跨两级,动作利索。到了二楼,推开雅间门,一股霉味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眼线甲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捏着半截烟卷,脚边是个破布包。他看见刘思维进来,赶紧把烟按灭在桌角。

    “连长。”

    刘思维没坐下。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条缝,望向斜对面那条窄巷。巷子尽头,就是王皓住的七号院。

    “你之前干过这活?”刘思维问。

    “干过。”眼线甲点头,“北洋那会儿我在宪兵队打杂,专盯地下党。后来队伍散了,我就靠打听消息换酒钱。”

    “那你该知道,盯人最忌讳什么?”

    “出声,露脸,贪嘴。”眼线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三样沾一样,命就没了。”

    刘思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沉甸甸的,砸出一声闷响。

    “三十块银元。”他说,“先给一半。剩下的一半,等我拿到消息再付。”

    眼线甲没急着拿钱。他盯着那包银元,喉结动了动。

    “王宅那地方不好盯。”他说,“巷子窄,门朝里,正面看不见院子。要真想盯死,得换个角度。”

    “所以你坐这儿。”刘思维指着窗户,“这个位置能斜看到院门口。人进出,灯亮不亮,都逃不过你眼睛。”

    “可白天有人喝茶,晚上掌柜关门……”

    “我会打招呼。”刘思维打断他,“你只管待着。一日三餐我派人送上来,茶水不断。你不用下楼,不用见人。只要记住——”他声音压低,“那个戴眼镜、穿灰布长衫的书生,是他家常来的人。他什么时候出门,跟谁一起,提没提箱子,全都记下来。”

    眼线甲终于伸手,把油纸包推到自己面前。他打开一角,银元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那在手里掂了几下,闭着眼睛享受这银元撞击的音乐,他笑了。

    “连长放心。”他说,“小的躲在帘子后头,连只猫溜出来都能报您知道。”

    刘思维盯着他看了两秒,“要是出了什么差漏,我就把银元塞你耳朵里,让你听一辈子响。”,转身就走。

    下楼时,他听见眼线甲重新点燃了烟。火柴擦燃的声音很轻,像老鼠啃木头。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眼线甲已经醒了。他蹲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把德国造望远镜,镜筒黑漆剥落,但镜头干净。他把它架在窗框上,调了焦距,对准王宅院门。

    街上没人。

    他嘴里嚼着大饼,是刘思维的人天不亮送来的,还热乎。他一边吃,一边盯着那扇门。

    门关着。

    他咽下最后一口饼,喝了口茶。茶凉了,但他不在乎。他掏出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写下:

    **辰时三刻,王宅未启门,无外人进出。**

    写完,他合上本子,塞进怀里。

    他知道这活不难,但也别想轻松。这种事拼的就是耐心。谁熬得住,谁就能活到最后。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

    雾气还没散,巷子里白茫茫一片。他调了调焦距,门框慢慢清晰起来。门环上的铜锈都看得见。

    他不动,眼睛也不眨。

    一个小时过去,门没开。

    两个钟头过去,还是没人。

    他换了只手拿望远镜,左胳膊有点酸。但他没放下。

    他知道刘思维现在就在附近某处看着。也许在街角,也许在对面铺子后面。那人不会轻易露面,但一定会盯着他有没有偷懒。

    他不敢偷懒。

    又过了半个时辰,巷口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抬眼看去。

    是个挑担的老头,卖豆腐的。颤悠悠地走过,吆喝两声,没人应。他在王宅门前顿了一下,像是在听里面动静,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眼线甲松了口气,低头在本子上记:

    **巳时五分,卖豆腐老头路过,未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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