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鸡叫了第一声,李治良就醒了。他没动,躺在炕上听外面动静。风停了,巷子静得能听见老鼠扒土的声音。他知道龙傲天已经翻墙出去办差事了,王皓也一夜没睡,这会儿大概在屋里等天亮。

    他慢慢坐起来,右腿一抽,疼得咧了下嘴。那伤是小时候放羊摔的,阴天下雨就犯,昨夜冷风吹了一宿,现在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

    他拄着木棍下地,扶着墙走到灶房门口,推开门。天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锅台上,灰蒙蒙的一片。灶里还有点余烬,他没点火,怕吵醒别人,只拿了水瓢从缸里舀了半瓢冷水。

    他蹲下身,把昨天采的荠菜倒在案板上。菜不多,一把都不到,沾着泥和草根。他一根根掐掉老叶,放进盆里,加水搓洗。水冰凉,手很快冻得发红,指尖发麻。他不管,一遍洗完倒掉,再舀水,又洗一遍。

    “得洗干净。”他小声说,“雷淞然肠胃弱,吃不干净的东西要闹肚子。”

    洗完第三遍,水终于清了。他找来一块旧布,把菜捞出来裹好,双手用力挤干水分。布上留下黑泥印子,他也不管,把包好的野菜塞进粗麻包袱里。

    包袱是他娘留下的,边角都磨毛了,打了好几个补丁。他打开包袱皮,里面还有几块晒干的萝卜条、一小撮盐粒,都是平时攒下的口粮。他摸了摸,又翻出来藏在锅底铁罐里的半袋糙米。

    米不多,也就两碗的量,是家里最后一点存粮。他盯着看了好久,手指抠着麻袋口的线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全倒进了包袱。

    “路上饿了怎么办?”他想着雷淞然走路时总抱怨腿酸,话多,但从来不提饿,其实最扛不住的就是这个。

    他把口绳扎紧,打了个死结,又绕一圈再打一个。他知道这一走不知道几天回来,说不定就回不来了。可他更知道,雷淞然要是饿狠了,能把自己那份分出去,然后装没事人一样耍赖打滚。

    他背起包袱,压了压肩带,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扶住墙,缓了几秒,才一步步往外走。

    院子里没人,枯草被昨夜的人踩倒了一片,乱七八糟。他认得那是王皓和龙傲天站过的地方。他没问他们说了什么,也不想知道要去哪条路。他只知道一件事——该吃饭的时候就得有饭吃。

    他走到院中土坪上,把包袱放在脚边,抬头看天。东边有点发白,像是谁在锅底抹了层猪油。空气冷得很,吸一口鼻孔发酸。

    他站着没动,右手还搭在包袱上。他知道一会儿大家就要起来了,雷淞然肯定第一个冲出来嚷饿,王皓会说些听不懂的话,史策戴着墨镜站在边上冷笑。他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这包东西能不能撑到下顿饭。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冷,也是累。但他没放下包袱。

    “不能饿着。”他低声说,“咱俩从小就没饿出毛病来,这次也不能。”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年大旱,村里断粮三个月。他爹临死前把最后一碗糊糊喂给他,自己啃树皮。后来他背着雷淞然逃荒,在雪地里走了三天,靠挖草根活下来。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人不怕穷,不怕苦,就怕身边的人饿着。

    他弯腰拎起包袱,换了个肩膀背。动作慢,但稳。

    脚步声响起,他回头一看,雷淞然披着破袄从屋檐下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抓着半个冷馍。

    “哥!”他喊,“你咋这么早?”

    李治良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雷淞然走近了,鼻子动了动:“你是不是煮饭了?我闻着有米味。”

    李治良摇头:“没煮。”

    “那你包袱里啥味?”雷淞然伸手要摸。

    李治良一闪,躲开了。

    “别碰。”他说,“这是路上吃的。”

    雷淞然缩回手,撇嘴:“小气。我还以为你给我留了口热的。”

    “没有热的。”李治良说,“只有这个。”他拍了拍包袱,“一天一人一碗粥,省着吃。”

    雷淞然哼了一声:“你还真当我们要走西伯利亚啊?”

    李治良不答,只看着他把馍往嘴里塞。那馍是昨天剩下的,硬得像石头,雷淞然咬一口,腮帮子鼓半天。

    “你慢点。”李治良说,“噎住了没人给你拍背。”

    “我命硬。”雷淞然嚼着说,“上辈子是石头变的。”

    李治良没笑,他知道这小子嘴硬,其实胃不好,吃急了要疼一整天。

    他看了看天,又看看雷淞然嘴角掉的馍渣,伸手从包袱里掏出一张油纸,打开,里面包着三块腌菜疙瘩。

    “给你。”他说。

    雷淞然一愣:“你藏的?”

    “嗯。”

    “你不吃?”

    “我不饿。”

    雷淞然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去摸他额头:“没发烧吧?你居然主动给吃的?”

    李治良拍开他的手:“别闹。”

    “行吧。”雷淞然接过腌菜,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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