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最终停在了平安县衙门前。

    县衙比隆安县衙气派得多,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朱漆大门上钉着铜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站着四名衙役,个个腰悬佩刀,挺胸抬头,精神抖擞。

    陈长安整了整官袍,迈步走下马车。

    公孙纪紧随其后,手中捧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的是此行的文书和信函。

    “在下隆安县令陈长安,前来拜访鲁大人,烦请通报。”

    陈长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门口的衙役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快步跑进去通报,另一个则上前拱手道:“陈大人稍候,我家大人马上就出来迎接。”

    陈长安点了点头,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从县衙内快步走出,脸上堆满了笑容,远远便拱手作揖。

    “哎呀呀,陈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此人正是平安县县令鲁达。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官袍,腰间系着玉带,手指上戴着两个金戒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富贵气。他的笑容很真诚,真诚得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可陈长安看得分明,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真诚,只有探究和审视。

    “鲁大人客气了。”陈长安也拱手回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下官冒昧来访,还望鲁大人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陈大人能来,那是给我鲁某人天大的面子!”鲁达走上前来,一把拉住陈长安的手,热情得像是在招待亲兄弟,“来来来,快请进,后衙已经备好了酒菜,咱们边吃边聊。”

    陈长安任由他拉着,迈步走进了平安县衙。

    公孙纪跟在身后,目光在四周扫视,将沿途的布局、守卫人数,暗哨位置全都记在心里。

    穿过前堂,来到后衙,果然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

    菜品丰盛,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几道一看就是名厨手艺的精致菜肴。酒是上好的陈年花雕,酒壶刚揭开盖子,浓郁的酒香便弥漫开来。

    “陈大人请坐!”鲁达殷勤地招呼着,“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还请陈大人不要嫌弃。”

    陈长安笑着坐下:“鲁大人太客气了,这般丰盛,下官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应该的,应该的!”鲁达亲自给陈长安斟酒,“咱们虽是同僚,平日里却少有往来,今日陈大人光临寒舍,我自然要好生招待。”

    两人举杯对饮,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鲁达满脸笑容,说起了平安县的风土人情,说起了朝廷的时政要闻,说起了各地官员的趣闻轶事。他说话风趣,见多识广,是个极会聊天的人。

    陈长安也陪着他说笑,时不时附和几句,看不出半点来意不善的样子。

    公孙纪坐在下首,默默吃着菜,偶尔插一两句话,更多时候是在观察鲁达的一举一动。

    酒过数巡,鲁达终于按捺不住,放下酒杯,笑呵呵地问道:“陈大人,您这次来平安县,想必不只是为了找我喝酒叙旧吧?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能帮的,我鲁某人绝不推辞。”

    陈长安也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几分严肃之色。

    “鲁大人快人快语,那下官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从公孙纪手中接过一份文书,放在桌上,“实不相瞒,下官此次前来,是为龙家矿场的事。”

    鲁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龙家矿场?”他拿起文书,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这矿场……出了什么事?”

    陈长安语气平静地说道:“前段时间,有几名矿奴从龙家矿场逃了出来,跑到了隆安县衙告状。据他们所说,龙家矿场苛待矿奴,动辄打骂,不少人被活活累死、打死,却连一文钱的工钱都拿不到。更有甚者,矿奴的尸首被随意丢弃在荒山野岭,连个安葬的地方都没有。”

    他看着鲁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鲁大人,这北山矿脉,地处平安县与隆安县交界,虽说矿场在龙家手里,可死的人是两条县的百姓,告状告到了我这里,我这个隆安县令,不能不管。”

    鲁达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

    “陈大人说得对,人命关天,确实不能不管。”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过陈大人有所不知,这龙家矿场,由来已久,早在几任县令之前,就已经是龙家在经营了。朝廷那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过问。”

    “更何况,龙家在这黄龙府扎根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别说咱们这些小县令,就算是知州知府,也不愿轻易招惹。”鲁达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陈大人,我托大叫你一声老弟,听老哥一句劝,这件事,你就别管了。龙家那边,我会去跟他们说,让他们给那些矿奴一些补偿,这事就这么揭过去,如何?”

    陈长安听着,嘴角微微勾起。

    鲁达这番话,表面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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