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层控针之法“凝丝入微”难不住都梁香,她只粗粗花了两日就练会了。

    倒是那王梁,因着习过控剑术的缘故,所习道法本就常以灵气丝控剑,触类旁通,一开始的进展也顺顺利利的,甚至比都梁香还快上两分。

    但一到了要在蝉翼上进针,就屡屡失败,盖因控剑术之中就是再柔和的剑法,也是杀人术,再没有轻缓柔和到如此地步的。

    两日下来,也不知道扎碎了多少蝉翼,始终不得其法。

    这下,又换成都梁香进展最快,一骑当先了。

    榕妖很满意都梁香的天资,嘉许她:

    【汝可以唤吾“榕师”。】

    榕师。

    都梁香从善如流地在心底唤了一声。

    这都叫上师傅了,之后可不能再给她断手断脚,挖心挖肝了吧。

    【还要看汝天资如何。】

    榕妖并不松口。

    也并不给都梁香留什么喘息的机会,就马不停蹄地继续传道授业。

    【第二层曰:悬针续断】

    【神念如臂驭针轻,穿花拂柳了无痕】

    【定经分纬合肌理,续络接脉调阴阳】

    庞杂的术法和要诀如潮水般将都梁香淹没,她的识海中交相出现着各种银针翻飞结线的纷乱画面。

    “针透肤入,贯肌腠脂膜,越创抵彼,出锋于对侧。每距豆许,则独结一线,如星布野。此为点缀散星之针法。”

    “始缀首针而结之,其后若游龙逐浪,针针相衔,至末乃收线成结。此为游龙走线之针法。”

    “起环固结,进同出对,穿环锁扣,潜皮止溃,此为锁连钩之针法。”

    “一针贯皮,出对而悬;原侧复进,斜刺深间,透彼乃收,形如幺字,力分双径,筋束山岳。此为鸡舌隔角之法。”

    ……

    卷帙浩繁的医家学问灌顶般涌入都梁香的脑海,有些是她知道的,有些是她闻所未闻的,有些是她虽不知但可以和她所学相互参验的。

    无数的灵感相继迸发,无数曾经的迷思拨云见月,浩博的念头和繁芜的新学,如决堤的洪流,冲刷着她的神思和意识。

    都梁香头晕目眩,魂髓俱痛。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谁轻“咦”了一声。

    这场漫无止境的学海灌顶之术不知持续了多久,待到都梁香从那能将人撕裂般的痛苦中缓和过来时,她的眼前又有数根弯针从上至下跌去。

    都梁香熟练地分出数缕灵气丝卷住了弯针。

    她疲惫地闭了闭眼。

    真的没有可能让她先休息一会儿吗。

    【时不我待。】

    树榕的根须从地下刨出了一具包裹在碧茧内的不知名妖兽尸体,根须的尖端忽然变得锐利如刀,划开碧茧,从中将妖兽尸体取了出来,又在它身上划下了道道深浅不一,纵横皆不同的各种伤口。

    【缝。】

    都梁香认命地用灵气丝操纵起了弯针,把榕师所授的针法一一练习起来。

    【缝亦有法,当次阴阳;上下逆顺,急缓相望;阳者附阴,阴者附阳;腠理皮脉,复令复常。】1

    榕师一边提点都梁香,一边问道。

    【若阴阳闭塞,如何?】

    都梁香答:化脓。

    【若荣卫不通,如何?】

    都梁香答:结痈。

    这都是刚塞进她脑子里的学问,新鲜热乎着呢,想记不起都难。

    榕树的根须在都梁香缝合过妖兽毛皮上一一检视而过,再次满意地抚了抚她的脑袋。

    【针路工稳,走线匀韧,松紧皆宜,可造之材。】

    旁人就没有都梁香这样的好运气了。

    【针距不均,收束滑脱,力沉线紧,心浮技糙,驽钝之才,该打。】

    都梁香余光只见根须飞舞,鞭笞之声和闷哼痛呼之声,声声入耳,难免叫她幸灾……嗯,物伤其类。

    这几日都梁香缝了皮肉,缝了肝肾,缝了肠胃,就连脉管、经筋、脂膏也一个都没落下。

    一开始是在妖兽尸体上练手,后面榕师直接就给她拿来了一堆装着脏腑的碧茧供她练习。

    她知道另外两个“驽钝之才”,现在似乎还只有在无花果皮上行针的份儿呢。

    都梁香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脑子里盘算着要不要故意减缓一下进度,给自己留点儿喘息之机,却忘了此时榕师的根须和她髓脑相连,一下就知道了她的小心思。

    【第三层曰:化念织生】

    ……又来了,救命,她已经数日没合眼了。

    就是修士的身板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那些被一股脑塞进她脑袋里的东西,她都还没来得及一一消化,之前榕师传给她的可不止一些缝合之针法,还有庞杂的疡医之学,都似乱糟糟地堆放在她识海里的某个角落,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千丝万缕一念分,生死肉骨织锦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被龙傲天们追着要名分怎么办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湖笔一只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湖笔一只并收藏被龙傲天们追着要名分怎么办最新章节